藝術家無不為創立自己的藝術風格而殫精竭慮,然成功者屈指可數,而經得起斟酌推敲和歷史檢驗的更是鳳毛麟角。
風格獨具必與眾不同,然與眾不同卻不等于風格。風格,乃藝術家的主觀世界與作為表現對象的客觀世界的溝通和融合、并以個性鮮明的藝術語言表現出來的藝術形式,既要做“有我”,即能排除客觀對象束縛和阻礙作者的主觀表現,也要做到“無我”,即不讓主觀表現脫離客觀對象。所以,藝術風格的創立應在“有我”和“無我”之間,是兩者有機的結合與融通。

孟浩然五絕 50cm×50cm 1999年 吳永良

鄧玉賓元曲 34cm×34cm 2002年 吳永良
風格經常容易被誤會和曲解。有的人以為只要能夠吸引眼球,從眾人之中“脫穎”而出便是風格,于是或從題材著眼,畫別人和前人沒有畫過的東西,因而成了“題材決定論”者;或從表現技法上入手,絞盡腦汁地嘗試和采用各種新技法,如灑鹽、潑油、噴水、煙熏、火燎、拓印、剪貼,等等,無所不用其極,成了雜耍藝人和特技工匠;或偷懶取巧,從很少洗滌的筆洗中蘸了沉積的墨渣和水行筆,利用在紙上自然呈現的墨漬筆跡掩蓋其功力之不足,以蒼白空虛的水墨效果,讓人誤以為即是其“獨創”之風格;抑或截取西方現代藝術某種手法與不同的工具材質相摻合而產生新的特殊效果,卻無自身應有之獨特內涵,也以風格獨具自詡。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須知風格可以追求,但不能強求。它有賴于藝術家的執著勤奮,更有賴于藝術家的學識修養、天分悟性和精神境界。那些以恣意狂怪和囿于陳規模式為風格的人,是對風格的曲解,前者把嚴肅的藝術實踐的創造性勞動視作耍花樣和變把戲的任意撥弄,后者則是抓住某種套路模式不放,追求一勞永逸、一成不變。它們都是徒有扼殺作者自身內在精神的軀殼,都是藝術創造的桎梏,最后必瀕于衰敗和僵化。

棲霞暮靄 152cm×152cm 2006年 吳永良

祭神祈福 58cm×183cm 2003年 吳永良

西泠印蹤 124cm×248cm 1993年 吳永良
只須認真研究一下便可知道,凡公認的杰出藝術家,他們鮮明的、具有極高審美價值的藝術風格,都非憑空擁有,而都得自對大自然和人生的深愛與感悟,得自對藝術實踐和探索的誠摯、勤奮和堅持,決非企求急就速成和僥幸取巧而得。譬如黃賓虹暢游山川和細察棲霞嶺夜色之凈且感受,才產生衰年變法而成就的獨特風格;潘天壽鐘愛雁蕩山水和野草山花,自然形成他“雁蕩山水潘公石”的雄渾剛健、明豁奇麗的“壽者畫風”。所以,藝術風格既得自藝術家的天賦睿智,也得自藝術家勤奮嚴謹的治學精神、純凈高尚的思想境界,更得自藝術家對大自然和人生的摯愛與研究,這是追求藝術風格的正道和必由之途。愿與識者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