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玉器賞析

蒿峰

中華文明的第一塊基石——

玉韘與雞心佩

韘，決也，表示佩帶者有殺伐決斷的能力，故戰漢時期上層王公貴族將軍多佩韘。韘，其實最早出現在商代，上至天子下至貴族戴在手指上，作拉弓射箭之用。婦好墓曾出土一枚，其制下端平，中有溝，用于勾動箭弦。旁穿兩孔，用于穿佩繩子系于手腕，以防掉脫。彼時，韘是實用器，同時兼顧了美觀，周身遍布美麗的簡化獸面紋，是貴族們互相炫耀的飾物，也是饋贈的禮品。時光到了西周，天下太平。周天子百國拱衛，打仗少了，即使打仗，貴族們也不用騎馬控弦沖鋒陷陣了。韘的實用性少了，逐漸發生了演化，由筒形逐漸扁平化。控弦的溝槽，化為出廓的抽象龍鳳，整體成為心形，僅作佩戴之用。就像滿清后期滿族王公佩戴的搬指，在材質上爭奇斗艷，工藝上精益求精，成為王公貴族的玩物。春秋戰國時代，直到漢代，韘一直存在，作為貴族的身份象征。它承載著將軍對征戰沙場的向往，佩掛在他們的腰間。有的研究者認為戰國以后特別到了漢代韘演化成了雞心佩。這種說法是不確切的。考古材料證明了這一點，漢代應是韘與雞心佩共存的時代，雞心佩是漢代新創的器型。

把雞心佩與韘混為一談，始于清末古玉研究大家吳大澂。他在《古玉圖考》一書中說，韘“俗名雞心佩”，后來的研究者多引用他的說法。這種觀點不能完全說是空穴來風，二者形狀上的確有相似之處。都有雞心狀的立體，有或大或小的穿孔，周廓有鏤雕的云氣紋、龍紋、螭紋、鳳紋，還有飛熊等紋飾，在器身之上有游絲毛雕刻畫的流暢圖案。雞心佩等級比韘形佩高，考古發掘多見于諸侯王墓，去年海昏侯墓出土的兩件雞心佩，一為白玉，一為青白玉。其玉質瑩潤，鏤雕龍鳳紋，做工精細，鬼斧神工，是漢代佩玉之精品。

雞心佩代表了古人一種什么觀念史無明載。有的學者認為，雞心代表女陰，周邊出廓龍鳳或變形龍鳳代表陽，整器代表著陰陽調合，生生不息。這與道家思想在漢代的發展有關。姑且作為一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