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手

宋雨桐

在兒時，我最喜愛、引以為傲的莫過于牽著母親的手。

“一閃一閃亮晶晶……”歡快的童謠總是和孩子一同度過漫漫長夜。媽媽的手遙指天空，伴著生動的講述，夜空的星就那樣閃爍。就在我玩得正歡時，那雙手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我知道媽媽提醒我該睡了。兒時，那雙纖細修長的手帶給我的不只是孩童的快樂，還有對每夜星空的期待。

在我因拼圖受挫而生無名火時，那手就好似銀河下的一縷飛虹，輕點我的額頭，讓我靜下心來。在我跌倒時，那雙美麗修長的手指引我站起，不再哭泣。

“媽媽的手，牽我走，路邊的小花瞅呀瞅，蚊子叮來不用怕，鳥兒的歌聲伴我長大。”那時，媽媽的手包住我的手，攥得緊緊的，似乎她拉著的是最珍貴的財寶，生怕一不留神溜走了。

人是不能總活在孩子的夢中的，時間催著我長大，不知不覺地，母親對我愈發地嚴厲。

記得有一次，我上課后班耍賴不吃午飯被媽媽修理了一頓，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什么是疼。她那手掌好像一把利劍，刺痛著我的心，而我也只能忍著。后來我才知道，媽媽打在我身上的手，有多疼，心，有多痛。

我從小體質不好，媽媽有一次在給我做營養湯的時候，被熱油燙著了，手上起了泡，我嚇壞了，媽媽卻回頭笑著說：“兒子，媽沒事兒！”那笑明明是那么陽光，可為什么我感到了絲絲的心痛？

如今媽媽那雙手已不再潔白無瑕，上面銘刻了歲月的痕跡，多年來持家的勞累，讓那手有了道道皺紋。幾乎同時，我在這雙手的呵護下，長大了，從曾經的看著媽媽的下巴長大到如今可以俯視她，那個拉著手要吃要喝的孩子成了一個年少輕狂的少年。

媽媽總是在夜深人靜時流連于過去的老照片，那已經不再白皙的手，在其間翻來翻去，不厭其煩地給我講著外婆如何疼愛她的往事，講到動情處，媽媽的眼睛總是濕潤的。現在想來，那是因為對外婆的思念。媽媽為了照顧我和小弟，很少有機會回老家看外婆，只能從老照片中回憶著少時的歡樂！

有人說，女人這一生，就是在蛻變。上帝給了她美麗、浪漫、溫柔、精明、神秘，而她將美麗換作了時間，浪漫變成了婚姻，溫柔換作嚴厲，精明換作蒼老，神秘換作樸素，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變成了母親。

當媽媽老了，睡意昏沉，坐在爐火旁，看著自己風華正茂的孩子，她會笑嗎？是的，我相信她會笑得很燦爛！即使她已滿頭白發，滿臉皺紋，手上青筋縱橫！

想象中，我牽著媽媽的手漫步在兒時走過的路上，我的手包住媽媽的手，緊緊地握著，殘陽映照著熟悉的小巷，落雪的小橋勾勒著歲月的篇章。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幸福。

‖吉林大學附屬中學

誠如作者所言，一個女人的蛻變，始于她成為了一名母親。文章采用碎片化的敘寫方式，著眼于生活瑣事，用一雙手的故事拼湊出了一位平凡卻感人心懷的母親形象。時光匆遽，肆意地磨礪母親的雙手，使它們從美麗逐漸走向蒼老，然而，這慘重的代價卻換來了子女的平安喜樂。文章表面上是寫母親一雙手的顯著變化，實則是寫母親對作者成長無微不至的影響。一雙手的背后，是母親的一腔柔情，更是其栽培子女的一顆強大的心靈。

【適用文題】手的故事；牽手；穿越時光，你的手……（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