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當上公安”的最大看點

王聃

又一起領導親屬吃空餉事件。近日，河南省公安廳發布情況通報披露，鹿邑縣公安局原黨委委員、政治處主任邱某伙同民警劉某、鹿邑縣人社局公務員管理股原股長張某等人，在辦理畢業生分配、干部調動、公務員登記和入警申報過程中徇私舞弊、濫用職權、貪污受賄。其中，邱某為女兒篡改檔案年齡，最終實現其“七歲上警校、十歲當公安、長期領工資”目的。

吃空餉的故事聽過不少，但發生在河南鹿邑的這一起吃空餉事件，依舊足夠刺激眼球。一則，吃空餉者年齡之小，實屬罕見，公安局黨委委員為女兒篡改檔案年齡，最終實現其“七歲上警校、十歲當公安、長期領工資”目的，十歲就吃上穩定的財政飯，讓人瞠目結舌；二則，比起此前對吃空餉者的輕輕放過，對這一起吃空餉事件的處分相當嚴厲，不僅被追究刑責，也被加以黨紀處分。

不過在我看來，這一起“十歲當上公安”事件的最大看點，不在當事者的低年齡和嚴厲的處分，而在其他。比如，從新聞來看，讓一個女孩“七歲上警校、十歲當公安、長期領工資”，其實沒那么容易，它要經過多重造假，既需要假檔案、假手續，還需要相關的多個部門配合操作。然而，就是這么一件難度重重的事情，竟然輕而易舉地實現了。如果不是被該省巡視組發現，一切可能仍將繼續。

再比如，即便只是在河南鹿邑縣內，為子女身份造假、進而謀求不當利益者，也遠不止新聞中的邱某一人。新聞中就提到，張季梅利用擔任鹿邑縣公務員管理部門負責人的職務便利，通過篡改年齡，偽造畢業生分配手續、《普通高等學校畢業生見習期滿確定工資等級審批表》、《干部介紹信》等文書、證明材料，將正在上中學的兒子孫某某從淮陽縣人民檢察院“空轉”到鹿邑縣公安局。

如果把這些細節串聯起來，它展示出的顯然是更大的問題，那就是：盡管經歷了多輪治理，但是在少數地方，一些官員通過權力來為子女謀求一份空餉，依舊不是個案。而越是在基層，一些制度和管理的底線就越容易被洞穿，進而為“吃空餉”創造了現實條件，或者說，制度失守，在某種程度上也助長了吃空餉行為的流行。比起年齡，這一起事件的更大看點，其實是它背后的權力心態和制度漏洞。

正因如此，怎樣來阻止下一起吃空餉事件的重現，遠比其他更重要。目前，邱海山、張季梅、劉萍三名涉案人員被移送檢察機關依法追究刑事責任；鹿邑縣公安局原政治處民警張曉耀等二十九名違紀人員也分別受到黨政紀處分。

【原載《新快報》】

插圖 / “一塊吃” / 程 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