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來信

每個小長假過后，都會出來一大波反思游客素質、景區管理、風景不如往昔的文章，比如一直以來關于古城保護和過度商業開發的爭論。正如貴刊上期封面所提到的，麗江、大理、鳳凰——其實還有陽朔、烏鎮、周莊等名聲在外的古城古鎮，利益驅動之下，它們已經被義烏小商品占領，此外很多古城打出欲望牌，酒吧林立，炒作艷遇，好像原本安靜又傳統的古城現在面臨金錢和性的欲望橫流的境況。

不過，在我——一個獨自走過38個國家、300個城市的“旅游狂魔”看來，古城古鎮越來越像，商業味道越來越濃，其實是市場的必然選擇。從經濟學角度講，只有商品的標準化，才能帶來更高的效率和更大的收益。如果一個古城將旅游產業當作經濟支柱，它就需要依靠有限的古城古鎮資源來獲得更高的收益，進而，它就只能不斷復制在別的古城身上曾經成功的經驗，比如酒吧、艷遇、義烏小商品（旅游衍生品），這其實是一個產品標準化的過程。古城古鎮越來越像，越來越失去特色，其實是市場的選擇。

旅游產品確實和別的商品不一樣，差異化往往是旅游產品用戶體驗的關鍵，如果從游客的角度來看問題，生出古城不古的驚嘆，也并非沒有理由。但是消費是有層級的，也是在不斷變化的，最早發現麗江的文藝小清新，早就已經玩膩了麗江所代表的套路，開始馬拉松游、戈壁徒步、探索南北極。而新成長起來的，沒有去過古城的小清新，仍然會填補他們的空缺。

其實過度商業化的問題，世界各地的古城都存在，比如大名鼎鼎的威尼斯，古城里也早就沒有實際的居民了，運河的水發臭，宰客的餐館堪比青島大蝦。至于中國古鎮里看到的義烏小商品，更是已經走遍天下，這本質上是標準化旅游衍生品實現了全球化的結果。我就曾經在亞馬遜雨林和彼得大帝出生的村莊見過義烏生產的商品，所以，可能我們真的無法躲過“義烏制造統治世界”的現實。

那么，有沒有古城可以躲過過度商業化的宿命呢？當然有，不過，它一定不是依靠單一旅游經濟的城市，這樣才能氣定神閑地搞古城保護。我經常舉佛羅倫薩的例子，這座城市之所以沒有變成和威尼斯一樣，就是因為佛羅倫薩依然是意大利著名的工業和商業中心。

張翔 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