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泰電氣”財務舞弊案例研究

華北水利水電大學管理與經濟學院 李花果

“欣泰電氣”財務舞弊案例研究

華北水利水電大學管理與經濟學院 李花果

證券市場上欣泰電氣公司的財務舞弊案及其受到的懲罰引起社會的熱議，此公司與原來的綠大地、萬福生科造假相比，舞弊惡劣程度低卻受到了證監會的重罰。本文梳理了欣泰電氣財務舞弊案的過程，分析了舞弊的手段及表現，用GONE理論分析了舞弊的原因，最后提出了治理財務舞弊的相關建議。

欣泰電氣 財務舞弊 原因 治理

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案在世界資本市場上一再上演，其手段和方法多樣，其目的和動機不一，市場上舞弊案的曝光直接影響了投資者的信心，引起對公開、公平、公正三公的懷疑。研究最新的舞弊案例，分析其特點和動機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國內外關于舞弊的四因子GONE理論得到大家的認同，四因子分別是貪婪、機會、需要和暴露，它們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共同構成了財務舞弊行為發生的關鍵因素。本文分析了2016年熱議的欣泰電氣財務舞弊案情況和具體造假手段，從GONE理論角度深入分析原因，提出舞弊治理的建議。

一、欣泰電氣財務舞弊案回顧

（一）案例概況 丹東欣泰電氣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碼300372）系2007年7月25日由丹東整流器有限公司整體變更設立，注冊資本7000萬元。公司是遼寧省首批重新認定的高新技術企業和國家火炬計劃重點高新技術企業。2014年1月27日在深證創業板上市，2015年5月，在欣泰電氣被遼寧證監局進行年度現場檢查時發現其可能存在財務數據不真實等問題。通過四個月的調查，得出結論：首先，存在虛假財務數據記載于IPO申請文件中；其次，上市后存在虛假記載和重大遺漏于披露的定期報告中；最后，中介機構未能勤勉盡責。

（1）虛假財務數據記載（如表1所示）。

表1 欣泰虛假財務數據情況

（2）重大遺漏。欣泰電氣2014年年度報告中未披露下列關聯事項：截至2014年12月31日，實際控制人溫德乙占用欣泰電氣6388萬元資金，占用辦法是以員工名義從公司借出供其個人使用。從而使2014年年度報告對此大額關鍵信息存在重大遺漏。

（3）中介機構未勤勉盡責。一是會計師事務所，欣泰電氣的審計機構是北京興華會計師事務所，其所出具的審計報告中存在虛假記載。在將收入識別為重大錯報風險的情況下，對與其相關的應收賬款明細賬中存在的大量大額異常紅字沖銷情況未予關注；并且在應收賬款詢證函未回函的情況下，鑒于應收賬款的重要性，仍未實施替代程序，未獲取充分適當的審計證據；未對應付賬款明細賬中存在的大量大額異常紅字沖銷情況予以關注；未對銀行賬戶的異常情況予以關注；以上情況的存在是興華所未保持應有的職業謹慎和職業操守造成的后果。二是保薦機構。興業證券未對欣泰電氣應收賬款、銀行存款情況進行審慎核查，導致其公開發行募集文件真實性和準確性存在的問題。

（二）相關處罰

（1）對欣泰及相關責任人的處罰。截止到2016年7月，對公司欣泰電氣責令改正，給予警告，并處以832萬元罰款；對實際控制人溫德乙給予警告，并處以892萬元罰款；對總會計師給予警告，并處以60萬元罰款；對其他相關人員處罰等等。2016年8月26日根據《行政執法機關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規定》證監會專門與公安機關進行了會商，決定將欣泰電氣及相關人員涉嫌欺詐發行及其他有關犯罪問題移送公安機關，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2）對中介機構的處罰。一是會計師事務所。責令興華所改正違法行為，沒收業務收入322.44萬元，并處以業務收入三倍即967.32萬元罰款。對王全洲、楊軼輝、王權生給予警告，并分別處以10萬元罰款。二是保薦機構。對興業證券給予警告，沒收保薦業務收入1200萬元，并處以業務收入兩倍即2400萬元罰款；沒收承銷股票違法所得2078萬元，并處以60萬元罰款。

二、欣泰電氣財務造假手法和表現

（一）方法多種：虛減應收賬款

（1）銀行柜臺自取自交。其方式是欣泰控制人溫德乙首先去融資取得借款，要求單位出納人員以現金形式提取，不離柜臺同時辦理現金交款。在交款時在付款人一欄直接填寫客戶公司名稱，在票據往來上直接作為客戶歸還給欣泰電氣的應收賬款進行做賬。然后在報告期后，出納去銀行再走一遍流程，辦理現金提取和現金交款，收款人就是原來的借款人。付出融資代價后欣泰電氣把錢又還給借款人，資金真實流轉，業務虛構，虛減應收賬款。

（2）開具匯票背書轉讓。其方式是欣泰控制人溫德乙通過向借款的第三方公司開具銀行匯票，經過客戶蓋章背書給欣泰電氣，用匯票存根做賬作為應收賬款的收回。待到報告期過后，由欣泰電氣開具銀行匯票，通過客戶蓋章背書，轉給第三方公司，資金原路轉回。為了以假亂真，欣泰電氣在2012年6月，向丹東一家企業借款9000萬元，接著該公司分數十筆給欣泰電氣的51家客戶開具銀行匯票，再轉給欣泰電氣，欣泰電氣就收回了9000萬元應收賬款。報告期一過，欣泰電氣開具銀行匯票給51家客戶，再轉回給借款企業，資金由此實現閉環。

（3）自制銀行單據，虛假入賬。以上兩種造假需要成本，所借的每筆款項都要支付利息。考慮資金只是空轉，只進行相應單據流轉的系列造假。于是從2013年開始，公司開始自制銀行進賬單和付款單，單據和資金流轉都是假象，為了使這些“自制”賬單真實，出納會交帶到銀行補蓋章。因為公司業務較多，是銀行的重點客戶，銀行不仔細核實就會配合蓋章。在制作假單據時是花了“心思”的，對沖金額有大有小，假數據精細到小數點后幾位。

（二）體現在表：指標好看 欣泰的造假主要是在報告期虛減應收賬款，美化指標，順利通過發審委的審核，如下表2列出了欣泰造假后的應收賬款占總資產的比和更正后的數據，差距還是比較大，造假后的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占總資產的比為21.24%、20.90%、24、26%、27、67%、33.95%，比已上市的九洲電氣和特銳德指標好看很多。而更正后的占比2010年沒有數據，相應的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分別為35.77%、40.55%、54.22%、42.08%。

表2 欣泰應收賬款情況和相關公司對比數額 單位：萬元

通過表2可以看出，上述公司應收賬款占比普遍較高。特別是特銳德電氣應收賬款占比在逐年增加，14年底達到45.27%。在主板上市的許繼電氣這個指標也比較高，14年底達到58.02%，特銳德電氣作為創業板上市第一股，許繼電氣作為這個行業的標桿，從表2中可以看出這種情況是這個行業普遍存在的問題。

表3 欣泰部分項目近幾年數額 單位：萬元

（三）結果判決：暫停上市 根據2009年5月1日施行的《首次公開發行股票并在創業板上市管理暫行辦法》第十條的規定發行人申請首次公開發行股票應當符合下列條件：一是發行人是依法設立且持續經營三年以上的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責任公司按原賬面凈資產值折股整體變更為股份有限公司的，持續經營時間可以從有限責任公司成立之日起計算。二是最近兩年連續盈利，最近兩年凈利潤累計不少于一千萬元，且持續增長；或者最近一年盈利，且凈利潤不少于五百萬元，最近一年營業收入不少于五千萬元，最近兩年營業收入增長率均不低于百分之三十。凈利潤以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前后孰低者為計算依據。三是最近一期末凈資產不少于兩千萬元，且不存在未彌補虧損。四是發行后股本總額不少于三千萬元。

根據上述的上市條件和表3的數據可以看出，公司調整應收賬款，少提壞賬準備數額并沒有影響到上市條件，也就是說不進行應收賬款等的虛減，在營收和利潤數額上欣泰電氣是完全符合上市條件的。舞弊的動力是在監管方審核制度之下爭取盡早IPO上市機會進行融資，在財務數據上做文章，美化報表。這些行為終究暴露并受到了處罰，深交所決定丹東欣泰電氣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自2016年9月6日起暫停上市。欣泰電氣的控制人溫德乙覺得非常冤枉，部分人士也為欣泰電氣喊冤，認為與綠大地、萬福生科的惡劣舞弊比較，欣泰電氣已遭受重罰。但公司舞弊事實是存在的，深層次分析其原因顯得非常必要。

三、欣泰電氣財務舞弊的深層次原因

Bologua的GONE理論即舞弊的動因有貪婪、機會、需要、暴露四個因素組成。這四個因素中貪婪和需要是舞弊行為發生的內因，貪婪從個人角度闡釋利益需求期望差導致的舞弊壓力，需要從組織角度闡釋期望差導致的舞弊壓力；機會和暴露是舞弊行為發生的外因，機會從內部環境角度闡釋由于制度機制不完善帶來的舞弊機會，暴露從外部環境闡釋制度機制不完善導致的舞弊機會。基于GONE理論，從個體貪婪需求、組織需要、機會濫用、暴露抑制驅動方面分析欣泰電氣的舞弊行為。

（一）個體貪婪需求驅動 由于公司內部存在治理機制的不合理，無法相互牽制的情況下使舞弊行為人控制權增加，權力膨脹。一旦機會許可的情況下，使得貪婪程度增加，擴大自身需求，為了滿足個人貪婪的需求，行為人極有可能采取舞弊行為，掩飾其侵犯股東或其他利益相關者的行為。欣泰經過數次的股份改造和變更，最終的控制者仍然掌握在溫德乙個人手中。在上市時溫德乙擁有遼寧欣泰77.35%，遼寧欣泰占欣泰電氣26.59%，劉桂文占4.43%，蔡虹占2.05%，遼寧欣泰大股東溫德乙系本公司實際控制人，溫德乙與股東劉桂文系夫妻關系，股東蔡虹系劉桂文之姐夫。欣泰電氣因為應收賬款余額過大問題造成首次上會沒有通過，溫德乙同意了總會計師劉明勝的建議，采用上述的造假方式進行美化財務數據操作。公司上市后，實際控制人溫德乙占用上市公司資金滿足自己的需要。

（二）組織需要驅動 從公司角度看融資和保增長是其需求，要想通過資本市場融資必須滿足監管部門的要求。當公司的實際情況與監管部門需要標準之間的期望差大，組織需要的驅動力就會變強，就會采取舞弊的行為來達到融資的需要。欣泰電氣于2011年3月18日首次沖擊IPO的時候被證監會否決，否決理由是持續盈利能力存在問題。自首次IPO被否之后，欣泰電氣于2012年更換保薦機構，通過上述一系列的造假行為，最終的結果是2012年7月3日成功通過創業板發審委的審核。2014年1月3日證監許可（2014）27號核準首次公開發行股票并在創業板上市。社會公開發行人民幣普通股（A股）1557.86萬股，每股發行價為16.31元，應募集資金總額為人民幣25734.91萬元，根據有關規定扣除發行費用3734.91萬元后，實際募集資金金額為22000.00萬元。

（三）機會濫用驅動 舞弊機會還與外部監管懲罰機制有關，當外部處罰力度不具有威懾力，舞弊成本較低時，舞弊行為者就會以此為契機實現自己的不法行為。同樣是創業板公司證監會對萬福生科的處罰情況是：責令萬福生科改正違法行為給并警告，并處以30萬元罰款，對龔永福給予警告并處以30萬元罰款；對其他相關人員分別處以25萬、20萬、15萬、10萬、5萬金額不等的罰款。而萬福生科登陸創業板時，首次發行1700萬股新股，募集資金4.25億元。用募集資金與公司所罰款數額比較，僅占0.07%，處罰力度太小。欣泰作為后上市公司，在營業收入沒有造假，利潤只是應收賬款會計估計形成壞賬準備的影響，與萬福生科相比在造假手段和后果上并不惡劣。有萬福生科做前車之鑒，舞弊行為者就會利用這樣的機會。

（四）暴露抑制驅動 外部有效的監管和懲罰機制是治理舞弊的重要手段，當外部監管力度大時，舞弊行為暴露的可能性就增大，迫使公司減少舞弊行為；當外部監督力量薄弱或有機可乘的情況下，暴露的可能性就變小，公司會乘此進行舞弊。我國現階段發行制度仍是審核制的情況下，監管的力度和懲戒的威力對公司舞弊影響非常大。雖然說欣泰電氣和萬福生科是證監會監管部門在例行工作檢查中發行的問題，但是如果能把發現問題提前，上市公司的舞弊行為就會盡早發現，欣泰電氣作為影響當地經濟發展公司后續的問題就會減少，退市制度執行起來會容易。

四、財務舞弊治理建議

（一）舞弊行為人從制度層面加強自律 首先對控制權問題要有一定的制衡機制，公司不能搞一言堂，在有機可乘的情況下會形成控制權的濫用，給公司帶來致命的后果。其次提高公司管理層對于內部控制的重視程度，完善公司內部控制制度，加強公司董事會監督作用、健全公司內部審計。最后建立符合公司管理要求的內部組織結構，形成科學的決策機制、執行機制和監督機制。

（二）中介機構從執業質量上進行提升 欣泰存在大量的報告期后紅字沖銷應收賬款的憑證，并且連續四年都是同年的操作手段，北京興華會計師事務所連續審計的情況下竟沒有發現問題。經過查閱許繼電氣截至到2012年報的前16年都是興華所進行審計，作為同一行業公司，興華所審計電氣類公司的時間和經驗應該是技高一籌，結果是沒有發現問題。作為IPO上市把關的中介機構會計事務所應盡力減少審計失敗的發生，提高審計人員對財務舞弊的核查能力，改善上市公司的審計質量。

（三）外部監管者加強監管力度 在我國目前沒有推行注冊制發行上市前，監管機構的審核考慮責任追究制度，已過會的企業在經過審核后應增加一道保護屏障。發現問題后加大對欺詐發行、財務舞弊等違規失職行為的懲處力度，在高額的違規成本和較大的暴露風險下，抱著僥幸心理想造假的公司才會思量再三，止步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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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劉嬌、龔鳳蘭：《“萬福生科”財務造假案例研究》，《財會月刊》2013年第9期。

[3]周濤：《企業財務舞弊行為及審計策略研究——以欣泰電氣為例》，《當代經濟》2016年第26期。

[4]田冠軍、姚楠：《農業上市公司財務舞弊審計風險識別與控制——基于GONE理論的多案例分析》，《財會通訊》2016年第19期。

[5]張利、胡華夏、余躍洋：《基于舞弊三角理論的財務舞弊案例研究》，《財會月刊》2015年第7期。

[6]尹平、周芳：《當前財務造假的基本走勢與治理對策思考——國內26本雜志刊載的186個審計案例的實證分析》，《審計研究》2004年第1期。

[7]雷斌：《我國上市公司財務舞弊案例分析》，《時代金融》2016年第36期。

[8]馮麗婭：《企業財務舞弊的成因與治理對策淺析》，《中國商論》2015年第33期。

（編輯 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