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脫，拜山

顧勝利

在墨脫，拜山

顧勝利

1】

從云白中起身

星辰紛漾，曲蜒之后

任何一道折彎

都無法框定石頭呈現的巨大

悅象

余力，留給洞穿的捉摸

心如靜巢

就足夠了

墨脫，恍若飽滿的脾性

在母語里

渡向一件沉甸甸的金器

2】

接受之人

要常用清冽之喻約束自己

向南，是囑托

向北，是跋涉

向東，是抵御

向西，則是碎筆落墨

隱蓮漫長

火種漫長

我以冉冉的空茫

接踵咸澀的肉身

再跟一隅接洽，把寸骨靡音

埋于此

3】

已有十鼓，進出如露

我似小蟲，在轟然而至的紀事里

并從焚之上，擠出一點咀嚼

所有的照影

和顫抖

皈依，此時此地

含著太多的弧與韻

像裸露于身外的云霓

握著一束微喜的回聲

來墨脫，誰暗許

疏密撥彈？

4】

倘若挺立

倘若以皎潔放眼

秘境蓮花用舊了三生執念

這歌謠

迎來一位迦葉尊者

凸成后市的弈

像膨脹的金頂

為我刮骨

像掙扎的視線，窸窣著，坐上

青石的蠱。——一葉依附

卿卿如瘋

這緞般的秩序

知深

攆著山河，輪回

5】

不食山色

不飲玉露

我背負一字經卷

——隨花

成紅

——隨雪

成白

袖中幽夢輾轉

行至墨脫，草木

用將鐵未鐵的豐饒

直陳抵達和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