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大海蔚藍的被子

葉逢平

漁火

漁燈。炊煙。兩個名字同屬于船上的一個名詞：漁火。

一個是符號；一個是標志。不論在天涯在海角，證明存在的燃燒，蘊含靈魂的溫度。

漁火，它和很多人一樣飽經風雨，獨立并且銳利。

在一個沒有輸贏的春天，哪里是愛，哪里是恨，都出于贊美。

我坐在惠安這漁場，替代不了它一個詞，如同一束干凈的光正在尋找火。

漁火，我喜愛它在船上，在臺風暴雨，在邪惡面前，搖曳著正直的樣子——

向東：與布帆互相學習上升，但不想飛；

向南：照亮岸邊沉睡的礁石，坦然笑了；

向西：不提海底，不談波濤，不知疲倦：

向北：與燈塔和平共處，從愛開始……

漁火就像火，也屬于火。帶給它的是一場從風雨中摳出來的陽光的本質。

對于一張紙一首詩，我不輕易掛上漁火。還有一個秘密，它喜歡有方向感的船只，比如小舢板……除大竹排以外，就不說雙桅船，怕寵壞了這首詩……

掀起大海蔚藍的被子

春天，我愛上你的速度。從過去到現在，多少回，輕輕地握住你的手摁住我的心跳，仿佛掀起大海蔚藍的被子……

你欲言，你又止。

春天，我注視著你，不僅僅在小漁村。我愛上你，任胸膛的潮流繼續前行。大海，不就住滿了陽光和波瀾么？此刻，小漁村在春天的掌上溫暖地安家。

那么，一縷縷炊煙，升空，仿佛是從小漁村開出的漁船，仿佛是一把把豎琴，從不在乎春天。

我們的聲音該放逐在哪一個波瀾呢？愛人居住的房子似乎會開浪花，似乎不害怕海嘯，與臺風。我略微彎下身軀，跳入大海——

游泳。揮臂。猶如掀起大海蔚藍的被子……

春天，我注視著你，不僅僅在小漁村。我愛上你，盡管微笑中，還有愧疚。多少回你摁住我的心跳，仿佛掀起被子，整個大海的蔚藍比天空還是更小一些。

漁村

我的漁村，你從某個漁季，從某種角度看，那是一個蔚藍的人間。

漁村，也許是你想見面的地方。你的裙袂在海邊，被海風吹起又擺平。足下的小海螺抬頭，悄然偷窺你的喜悅與不安。當一只木船的風帆出現在你的目光盡頭，漁火高高掛著，像紅海衫上有了你的親吻。你會把太陽放在正午的海面，變成晚上的月亮，不讓人猜想鷗鳥般的言談。

漁村下雨，也許是你想流淚的地方。你把人面和桃花洗干凈，漁火和幸福靜靜搬到這里，鑲嵌熱烈的光彩。船舶正在加班運行，告別的場景被你砌入內心的碼頭，往事在升降機上，忽高忽低。

漁村晴朗，也許是你想做夢的地方。一些小螃蟹在發燙的沙灘上爬行，編織縱橫交錯的網床，系在一個身子與另一個倒影之間。因此，兩棵木麻黃也像你夢醒之間，伸展的手臂。

……

我相信，你會愛上我的漁村。你看，寫詩的筆像快樂的櫓，劃動著酸甜苦辣的一生。

2017即將到來，而2016卻坐在我們的懷里，恰如其分地作了春天的替身。

我愛的人。你想，光陰的滋味日趨成熟，就像海面上動態的雪，此起彼伏。燈塔恪守隱秘，古城的漁村才是你想要的永遠的海角。也許情感和承諾，與其它小鎮略有差別，但是你的海角，就是我的天涯——

“大海就是我愛的深度，加上一座漁村的重量。我愛你，那就比永遠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