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雨。雨水淋濕了季節,淋濕了魂靈。
我想這樣開頭來寫一個感受,讓我的文字在天地之間充滿詭異充滿思想。這是昨天晚上想到的。昨天晚上我還想到在雨水的淋漓里,有許多急忙回家的人們,也會有一些打著雨傘的面目蒼白的飄忽身影,她們在玻璃窗上往里面張望,玻璃窗里的燈光昏黃一片,沙發上坐著正在看一個乏味故事的胡思亂想的憂傷者。那些玻璃窗上印滿了手指和唇吻。
當然,也可以是雪。
雪落在街道上。雪覆蓋了許多腳印,雪讓街道清凈。坐在一個酒館里,從玻璃窗里往外看,見打傘的身材異常的黑衣女子正在面目模糊地看著窗內的啤酒小菜和一個企圖尋找演員的導演或者企圖尋找模特的大學藝術老師。然后,一個人默默地上了孤獨的出租車。然后再也不見。走出小酒館,落滿雪的街道上靜謐地有些神秘,那些熟悉的建筑突然陌生起來了。
這樣的幻覺總是出現在一個人獨守的時候。今天,是立春后的第13天,外面有很好的陽光。早上我出去的時候,看見路面上有行色匆匆的人在走動。看見兩旁的樹木開始動的春天的意思。葉子有精神了。盡管我還是一身冬天的衣服,可是,我能感覺得到春天從風里緩慢地滲透到季節里來。我的頭發上有冷的風,有暖的風。我回到406,打開電腦,突然看見窗外陽光在爆炸一樣,耀眼。這是春天的沖刺吧。
我也坐在窗前。像幻想中的那樣。只是,今天,外邊沒有雨,也沒有雪。呵呵。那些雨水呢,那些雪呢,好象它們在前些日子在窗外飄飛的時候,它們很有些不把我放在眼里。它們覆蓋房舍,街道,覆蓋那些在路上眼色憂郁的黑衣的或者紅衣的或者黃衣的女子,覆蓋車輛覆蓋渴望。現在,窗外是陽光。在陽光里,我似乎能夠聽到呼隆隆的車輪在奔跑。
窗外還有窗。窗外的窗隔著玻璃,在陽光下有些班駁。那些玻璃窗內有怎么樣歡樂和夢想,有什么樣的苦惱和喜悅,我不知道。在這里,我與那么多人居住在同一個小區的,看同樣的日出,聽同樣的曲子,穿大致相同的服裝,只是,我覺得我們遙遠。從窗外望對面的窗口,對面的窗口里有人影,那些人影虛擬似的,我們彼此沒有什么關系啊。在這里,我們距離很近,我們又距離很遠。我只是在QQ里,好象能夠聽到一種心跳。可是,QQ里的心跳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心跳。比如,那個叫阿緣的女子,那個叫燕子的女子,那個叫雞蛋番茄的女子,在QQ里說笑,在QQ里傳來《開心》和玫瑰。可是,我不知道她們是哪里的人。這和葛套不一樣。在葛套,一個莊子的人,都認識。甚至,連同他們的彼此的祖宗的故事都知道。
在陽臺上看幾頁古書。就翻到了關漢卿。關漢卿把一位那個時代的女子的冤屈故事寫在劇本里。這個劇本我30年前讀過,今天讀,覺得和30年讀竟然有些不同。覺得竇娥在死前發下的愿只是一個沒有辦法兌現的愿,只是關漢卿在劇本里替她兌現了。我就想,文化人,在做著善良的欺騙。當然,文化人不希望只在世界上看到絕望,于是,象關漢卿,就在劇本里讓竇娥的血都灑在丈二白練上,讓六月里下雪,讓那個制造冤案的地方三年大旱。當關漢卿這么寫的時候,關漢卿很舒服,很解氣,可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不過,文化人無形中把一種愿望變成一種無形的力量。我還是感謝關漢卿。我的現在的窗外,不知道飄著多少多少這樣的愿望。當然,大家的愿望,不只是竇娥那樣的愿望,大家的愿望,比如,公平,陽光,比如民生,比如安全和諧,比如開心等等。都是應該張揚的愿望,是我們永遠的遠景。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關于雨水或者飄雪的胡思亂想。這是大家心目中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