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險”合并：反就業性別歧視的支點

王麗

近日，國務院印發《“十三五”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規劃》，這一規劃對社會保險等8個領域列出了基本公共服務清單。

規劃提出，將生育保險與基本醫療保險合并實施。

“兩險”合并實施是否意味著，職工原來的五項基本社會保障權利會減少一種，“生育保險”并入“職工基本醫療保險”以后，生育保險費率是否會被取消，“兩險”合并實施更為深層次的意義又是什么？

《民生周刊》記者欲一探究竟。

“五險”變“四險”？

此前，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印發生育保險和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合并實施試點方案的通知》（以下簡稱《試點方案》），決定在河北省邯鄲市等12個城市開展兩項保險合并實施試點，試點期限為一年左右。

“生育保險”并入“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并在全國12城市啟動試點后，有媒體和社會公眾認為，生育保險將被取消，所謂“合并實施”就是“五險變四險”。

“兩險合并實施意在合并經辦，并非取消生育保險這個險種。”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原副部長胡曉義認為，五項保險對應五項權利，“生育保險”與“基本醫療保險”合并實施并不意味著社保體系只對四種風險負責，也就是說“兩險”合并實施，不涉及生育保險待遇政策的調整，只是在管理運行層面合并實施。

據了解，在我國生育保險待遇主要有兩項內容：一是生育醫療待遇，女職工生育和計劃生育手術所發生的符合政策的醫療費用，由生育保險基金按規定支付；另一個是生育津貼，即現金待遇，旨在解決女職工在休產假過程中的薪酬問題，由生育保險基金以“現金”的形式支付。

“兩險”合并實施，生育保險待遇所包含的生育醫療費用和生育津貼將從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基金中支付。其中，生育津貼支付期限按照《女職工勞動保護特別規定》等法律法規規定的產假期限執行。

那么，未來是否會取消生育保險費，清華大學就業與社會保障研究中心主任楊燕綏曾表示，之所以在12個城市進行試點，就是總結各地經驗，未來0.5%的生育保險費率是否取消應該不會一刀切。

合并時機成熟

“兩險”合并實施之后，在個人的繳存費用和生育津貼領取方面是否有影響？

對此，《試點方案》明確提出要“保障待遇”。

而人社部醫療保險司副司長顏清輝在人社部召開的生育保險和基本醫療保險合并實施試點工作會議上稱，“保障待遇”有兩個方面含義，一是不能增加個人的繳費負擔，另一個是不能降低參保人員的生育保險待遇。因此，他表示：“不需要擔心兩項保險合并實施后，會增加個人繳費或降低相關待遇這件事情。”

早在2月初，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相關負責人曾表示，提出“兩險合并”的總體思路，主要是考慮生育和醫療兩項保險在運行操作層面具有合并實施的條件，而且時機成熟：首先在醫療服務項目上有共同之處，特別是在醫療待遇支付上有很大共性。同時，管理服務基本一致，執行統一的藥品、診療項目和服務設施范圍，使用同一信息系統平臺。同樣重要的是，近年來，部分地區按照生育保險與醫療保險協同推進的工作思路，實行兩項險種統一參保登記、統一征繳費用的管理模式，取得良好效果。

《民生周刊》記者注意到，“兩險”合并之前，在生育保險實行現收現支制度的前提下，其支出內容相對單一，生育保險基金結余過多，綜合效能不均或許是加速生育保險并入基本醫療保險的重要原因。

根據 2015 年全國社會保險基金決算信息顯示，2015 年生育保險基金收入496 億元，比上年增加 57 億元，增長 13.0%。當年支出 407 億元，比上年增加44 億元，增長12.1%。2015年收支結余 89 億元，年末滾存結余達668 億元。

值得關注的是，個別地區存在“赤字”問題，但與養老保險基金相反，勞動力輸出大省的生育保險基金結余較多，勞動力輸入地區的生育較多，生育保險基金結余就少。

以北京為例，2015 年，北京市生育保險基金赤字為 1.68 億元。在出生率提高的情況下，生育保險基金的當年結余率有了明顯下降，從 2012 年的 27.9% 下降到 2014年的 17.5%。

“反就業性別歧視的支點”

對于《民生周刊》記者的上述觀點，胡曉義并未否認，但他表示無論是要強化基金共濟能力，提升管理綜合效能，降低管理運行成本，還是通過制度政策銜接，整合資源，實現一體化運行管理服務，探索建立更具協調、靈活、高效的運行機制，都基于技術層面的考量，除此之外，“兩險”合并實施還體現了更深層次的人文關懷。

“當一名婦女因為懷孕、生育以及后期照料等時期，耽誤了工作時間而損失了收入，她在勞動力市場很容易被歧視。由于女性所承擔的家庭責任，企業會增加成本，所以雇主不愿意雇傭女職工。”胡曉義表示，社會想到了一個聰明的辦法，就是利用生育津貼等方式，將這一社會負擔均衡化，雇男工雇女工，企業都要交生育保險費。生育保險費除了支付生育醫療費之外，還要支付女性因為生育而停工期間的工資。

據人社部醫療保險司副司長顏清輝介紹，生育保險具有維護女性平等就業權益和女職工勞動保護的獨特功能。其次，生育保險強調雇主責任，職工個人是不需要繳納生育保險費的。同時，生育保險待遇也與醫保待遇不一樣，比如符合規定的生育醫療費用是實報實銷的，生育保險基金還要支付生育津貼。

實際上，與醫療保險相比，生育保險中的生育津貼待遇是生育保險基金支付的大頭，約占基金支出的60%以上。

“生育保險的本質是勞動力市場反性別歧視的支點。”胡曉義認為，實施“單獨二孩”政策后，由于生育成本加倍，勞動力市場上對女性形成一種新的歧視，生育成本是整個社會延續的基礎，應該全社會來承擔而非女性。通過“兩險”合并實施，強化生育津貼的支付，能夠有效均衡不同用人單位負擔，有利于促進婦女公平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