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G清頻退網的必要性可行性分析

【摘 要】為更好地促進移動網絡健康發展，有效利用優勢頻段，故提出2G網絡清頻退網的建議。首先對關停2G網絡的必要性作了分析：好處是可以獲得技術創新、黃金頻譜、成本節約等紅利，同時也分析了不關停2G網絡可能帶來的問題。然后總結了三次清頻退網的經驗教訓，提出了2G清頻退網現階段需要明確的工作。最后建議主管部門緊急制定清頻退網法規，使2G退市有法可依。

【關鍵詞】2G退網 無中心系統 GSM PHS清退

1 引言

《2017年全面清理及綜合發展移動通信網絡的分析》（《移動通信》2017年第1期，李進良）一文中提出規劃2G退市[1]，合理利用其頻譜以增強4G的建議，引起了相關單位的關注。筆者征求了工信部無線電管理局相關領導的意見，他們認為建議很好。歷史相似事件中，由于小靈通的關停，中國聯通目前還存在一些糾紛，預計要賠償200億元。當前我國2G有GSM、CDMA兩種標準，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三個運營商分別配置了三個全國性的2G網絡。GSM至今已經商用了22年，CDMA也用了16年，移動通信技術發展突飛猛進，現已進入4G的鼎盛時期，3G網絡發展逐步放緩甚至停止，此時2G網絡或該開始考慮關停的問題。本文將對2G退網帶來的好處與問題，歷史上清頻退網事件的經驗教訓，以及現階段應該怎樣妥善安排關停2G網絡工作的問題進行分析與探討。

2 關停2G網絡的必要性分析

2.1 2G退網所帶來的好處

工信部14年前規劃給CDMA或GSM使用的2G頻譜有：825 MHz—835 MHz/870 MHz—880 MHz，計20 MHz帶寬；885 MHz—915 MHz/930 MHz—960 MHz，計60 MHz帶寬；以及1710 MHz—1755 MHz/1805 MHz—1850 MHz頻段，計90 MHz帶寬。關停2G網絡將其頻譜資源轉移到4G/5G之后或會帶來如下一些利好。

（1）可獲得技術創新紅利

4G很多性能指標相比2G有成百倍的提高，僅以數據與語音為例：2G GSM的數據傳輸速率峰值只有750 kbps，對于上網看視頻較難實現；而4G TD-LTE的數據傳輸速率峰值則提升到了100 Mbps，比2G大約提高了133倍，可以便捷地觀賞高清電影電視。就語音來說，在典型配置下，單站并發用戶容量GSM只有42，而TD-LTE則高達1200，提高了28倍，且VoLTE高清語音商用服務質量相比GSM要好許多。

（2）可獲得黃金頻譜紅利

GSM的頻譜主要分布在900 MHz與1800 MHz這兩個黃金頻段，總計有170 MHz帶寬，而TD-LTE的頻譜完全在1900 MHz以上。以900 MHz和1900 MHz、2600 MHz三個頻段的路徑損耗來規劃設計某一地區為例，采用900 MHz頻段所用站點僅僅是1900 MHz的30%、2600 MHz的15%；而采用900 MHz頻段所需投資僅僅是1900 MHz的28%、2600 MHz的13%。

（3）可獲得成本節約紅利

由于移動通信的系統設備與終端設備都是基于集成電路設計形成的，按照摩爾定律，每隔2～3年，芯片集成密度會加倍，處理機速度會加倍，芯片成本會減半。拿性能價格比來衡量，GSM提供每Mbps忙時吞吐能力需28 667元，而TD-LTE則只要1944元，成本節約高達93%。

所有這些紅利總和體現在用戶身上便是更優異的信息服務和更實惠的信息消費，具體表現即為智能手機價格和電信資費的大幅下降，但用戶依然能享受到高速優質的語音、視頻、VR/AR等豐富的服務。

GSM、TD-SCDMA和TD-LTE各項指標對比如表1所示。

2.2 不關停2G網絡或將引發的問題

由于GSM系統設備使用了20多年，已逐漸老化，故障叢生，有時需要提供比新建網時更多的維護才能保持設備的正常運行。事實上原有的眾多2G用戶現多已將網絡升級為3G/4G，2G用戶越來越少，實際產生的2G業務量也越來越少，2G所貢獻的資費越來越低，獲得的收入很難滿足維護的支出，則語音業務質量更難以獲得提高。另外，過去生產2G系統、終端和零部件的廠商由于市場萎縮或轉產或破產，則已儲備的用于更新或維護的設備器件在消耗殆盡之后很難得到補充，由此，2G通信質量的惡化就很難避免了。權衡2G退網的利弊得失，只有妥善關停、積極升級才是給運營商與用戶帶來雙贏的好出路。

3 歷史上三次清頻退網的經驗教訓

3.1 第一次1995年無中心系統清頻退網

上世紀90年代，為發展GSM數字蜂窩網，給中國聯通分配了909 MHz—915 MHz共計6 MHz帶寬，因無中心系統早已使用903 MHz—905 MHz頻段，中國電信只能分配到905 MHz—909 MHz計4 MHz帶寬。中國電信為達到中國聯通的網絡規模，則必須增加1/3的基站以及1/3的投資。針對此，筆者在《為發展數字蜂窩網提前對903—905 MHz無中心網設備實施改頻的建議》一文中提出無中心系統清頻的建議[2]，國家無線電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國家無委”）采納了建議，由中國電信出資約一千萬元，組織無中心系統使用單位與委托改頻單位，采取改頻、替換、補償等措施，花了約一年時間將全國的無中心設備全部搬遷到915 MHz—917 MHz頻段，使得中國電信提前10年獲得903 MHz—905 MHz，共計2 MHz帶寬，節約設備投資與增加業務收入合計約500億元。

3.2 第二次2001年1G模擬蜂窩TACS清頻退網

我國通信的發展是從1987年在廣州籌建的900 MHz TACS模擬蜂窩網開始的，彼時系統與終端全部是愛立信、摩托羅拉的進口設備，初期發展很慢，規模不大。隨著市場需求拉動技術進步，技術的進步又促使移動通信由模擬轉向數字，我國在1994年7月中國聯通成立時，開始籌建900 MHz GSM數字蜂窩網。由于當時美國的CDMA還不成熟，中國電信后一年也選擇了GSM，此時國內的2G是統一標準的。數字蜂窩發展迅速，逐步取代了模擬蜂窩。在中國移動歷時8個多月的模擬網退網工作之后，伴隨著2002年新年的鐘聲，中國模擬移動通信網于2001年12月31日24時全面關閉，曾經輝煌一時的模擬移動電話正式退出歷史舞臺。中國移動通信全面進入GSM“數字時代”，移動通信網絡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3.3 第三次2014年無線接入小靈通PHS清頻退網

1996年中國電信分出中國移動專營GSM網，只準其專營日漸萎縮的固網電話以謀求生存。現狀促使了中國電信和中國網通開始運營所謂的無線接入系統，造成PHS這第三種2G全國網的出現，形成了GSM/CDMA/PHS三種標準并存的格局。2008年電信重組，中國網通并入中國聯通，這樣PHS小靈通網即分屬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兩家，鼎盛時期合計有接近1億用戶，全國PHS小靈通基站100多萬個。

2009年因發展3G的需要，工信部發出《關于1900 MHz—1920 MHz頻率無線接入系統相關事宜的通知》，明確要求2011年年底前完成1900 MHz—1920 MHz小靈通頻段的清頻退網工作。

由于小靈通具有低能耗、低輻射、低資費等特點，網絡與用戶規模龐大，運營商與用戶對于清頻退網都在觀望，退網工作因此拖了3年。在工信部的一再催促下，延誤到2014年9、10月，中國電信湖北、福建、江蘇各地分公司才先后開始關退小靈通。而北京聯通在2014年11月13日發出年底終止小靈通服務的業務公告后，部分小靈通用戶多次向中國聯通北京公司投訴，協商后最終雙方也未能就終止服務后的相關補償問題達成一致意見。與中國聯通的糾紛中有個著名案例，一位丁姓用戶一直關注國家對小靈通用戶的安置與補償問題，在這期間他通過收購及去郵幣卡市場直接購買等方式，持有了272個中國聯通的小靈通號碼，除部分出借給在京打工的親戚朋友的號碼外，大部分號碼被丁先生收藏，而經常輪換使用的實際也只有4～5個號碼。這導致有用戶以涉嫌壟斷、侵權與違約為由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訴訟，要求中國聯通北京公司撤銷單方面終止小靈通業務的行為，并賠償相應的損失。

3.4 經驗教訓

三次的清頻退網做法互異，帶來的經驗教訓值得認真汲取。

第一次是專業網清頻退網轉用于公眾網，規模較小，規劃周密，在國家無委的領導下，用頻單位、讓頻單位與改頻單位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工作進展順利，通過改頻圓滿完成清頻退網任務，使得專業網猶如經歷一次大檢修般延長了使用壽命。

第二次是公眾網的1G模擬蜂窩TACS清頻退網，將頻率讓給2G的數字蜂窩GSM，讓頻與用頻是同一個單位，只是要處理好網絡運營商與終端用戶的關系。2001年著手TACS清頻退網時大部分1G用戶已升級為2G用戶，剩下的1G用戶已不多，當時中國電信積極調研，了解到有極少數用戶與律師想借此做文章，但由于處理得當，只用了8個月也圓滿完成了任務。

第三次是公眾網內部將屬于2G的無線接入小靈通PHS清頻退網，把頻率讓給3G，此次工作規模較大，同時運營商與用戶關系處理不當，加上未能積極利用PHS多年建設積累的寶貴資源，不僅造成了退網工作的延誤，還導致了運營商與用戶的糾紛。

2010年，軟銀收購了日本擁有TDD頻譜的PHS運營商Willcom，并利用其資源建設4G TD-LTE網絡，取得成功。2013年筆者曾建議中國電信、中國聯通效法軟銀盤活小靈通資源，理由如下：

◆PHS與TD-LTE都屬時分雙工技術體制，具有1880 MHz—1920 MHz計40 MHz帶寬的寶貴頻譜資源。

◆PHS與TD-LTE都適用于密集城市覆蓋場景，小靈通花了上千億元的投資，經過十年的建設，在國內有上百萬個基站，即有100萬個站址、100萬套天線、100萬套電源設施、100萬套傳輸線路可開發利用。

◆對于1200萬的忠誠用戶，可以吸引其轉網。

可惜最終對PHS進行重開發利用的建議并沒有得到重視。

4 2G清頻退網的可行性分析

在2009年剛開始3G建設時，中國移動有30.7萬個G網基站，用戶4.57億；中國聯通G網基站已超過15萬個，用戶1.33億；新中國電信收購中國聯通C網后，有10萬個C網基站，用戶2791萬。中國電信2G的C-95網與3G的CDMA2000是一脈相承的，不存在清頻退網問題，2G用戶可以自然升級到3G。故此次2G清頻退網主要針對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兩家運營商各自的GSM，而清出的頻率或已無必要用于行將停止發展的3G，而是要用于4G或5G。

2016年底三大運營商用戶情況如表2所示，中國移動4G用戶數5倍于中國聯通，而剩下的3G+2G用戶對用戶總數的占比中國移動為36.9%，中國聯通為60.3%。相對來說，中國聯通2G清頻退網任務就更為艱巨一些，必須加強其3G+2G用戶向4G升級的力度。

表2 2016年底三大運營商用戶情況

用戶情況 中國

移動 中國

聯通 中國

電信 中國移動/

中國聯通

2009年初2G用戶數/億戶 4.57 1.33 0.28 3.44

2016年底移動用戶總數/億戶 8.480 2.638 2.150 3.220

4G用戶總數/億戶 5.350 1.046 1.231 5.120

3G+2G用戶/億戶 3.130 1.592 0.919 1.960

4G用戶占比/% 63.1 39.7 57.3

3G+2G用戶占比/% 36.9 60.3 42.7

要實現2G的這第四次清頻退網，需要明確以下工作：

（1）運營商要明確清頻退網的宗旨

如前文所述，清頻退網出來的頻率、站址、天面等資源需盤活起來以發揮更大的作用，借以獲得技術創新紅利、頻譜資源紅利、成本節約紅利等。

（2）處理好網絡運營商與終端用戶的關系

建設網絡的目的是為用戶提供有償的信息服務，終端用戶在使用網絡的過程中給運營商貢獻了巨額的利潤，若此次2G清頻退網在用戶的支持下得以順利完成，運營商需適當回饋用戶，實現雙贏。

（3）應向2G用戶做好清頻退網的宣傳工作

2G退網需向用戶解釋國家文件精神，說明清頻的重要意義、必要性、關停時間以及具體實施辦法，同時為用戶從2G向4G轉網提供優惠政策，并充分利用各種媒體手段，做好各方面的宣傳工作。

（4）做好清頻退網規劃

通過調研調查清楚不同地區現存2G用戶的各種情況，根據其入網時間的長短，做出不同等級的優惠，如贈送4G手機、贈資費等，鼓勵用戶升級網絡。同時還要對一些基于GPRS的無線控制終端、兒童電話手表、行業應用終端等可能不支持升級的問題，提出解決措施。一些物聯網應用，如水電抄表/共享單車等，需研究其過渡問題。要依據地區具體情況制定分批次清頻退網規劃，對站址、天面、電源、傳輸等資源做好利舊方案。最后特別要對2G的雙頻段頻率研究如何分別用于TD-LTE的技術方案。

5 對主管部門制定清頻退網法規的建議

2016年11月11日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無線電管理條例》明確：無線電頻譜資源屬于國家所有。國家對無線電頻譜資源實行統一規劃、合理開發、有償使用的原則。國家鼓勵、支持對無線電頻譜資源的科學技術研究和先進技術的推廣應用，提高無線電頻譜資源的利用效率。同時也規定了無線電頻率使用權轉讓與受讓雙方要簽訂轉讓協議并報請無線電管理機構批準。但并未具體明確運營無線電頻譜資源的運營商與使用無線電頻譜資源的用戶之間的關系。關停2G網絡時，為避免發生與小靈通類似的糾紛，建議主管部門緊急組織制定無線電清頻退網的實施法規。

眾所周知土地是國家寶貴的有限資源，由于交通的發達、礦藏的探明、水力旅游等資源的發現等，某個地區土地的使用價值會提高，為了有效地利用這塊土地，國家需拆除原有的房屋及其附屬物來新建新的工程設施以謀求未來巨大的經濟效益。為加強房屋拆遷管理，保障建設順利進行，保護拆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國務院特制定了《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明確拆遷人對被拆遷人給予的補償和安置，被拆遷人必須服從城市建設需要，在規定的搬遷期限內完成搬遷，也就是取得房屋拆遷許可的房地產公司或建設單位必須對舊房拆除，居民遷移安置用房建造，原房所有人的經濟補償做出投資，才能重新使用土地。

頻率類似土地，同樣是國家寶貴的有限資源，由于科學技術進步，某一頻段的使用價值提高了，為了有效地利用這一頻段，必須改變原有通信設備的使用頻段，將高價值頻段轉讓給新組建的通信系統使用，以實現巨大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同理，需用頻率人必須對原有頻率人給予補償和安置，也就是籌建新通信系統的單位必須首先籌措一筆經費對原有設備進行改頻，或用其它設備予以替代，或在經濟上給予補償，原有頻率人才有可能讓出頻段以作新用。

過去房屋拆遷過程常出現釘子戶等問題，經修訂之后的《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增訂了被拆遷人禁止行為、達成協議后拒絕搬遷的處理、未達成補償安置協議的處理、強制拆遷等條文，使得糾紛得以解決。

如同前文所述的丁姓用戶的案例，該用戶大量收購中國聯通的小靈通號碼，想在退網之時乘機獲得巨額的補償，最終造成了與運營商之間的糾紛。要避免糾紛，需總結歷次清頻退網的經驗教訓，參考《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緊急組織制定無線電清頻退網的實施法規，使2G的清頻退網有法可依。

6 結束語

新陳代謝是自然界、人類社會都必須遵循的規律，2G清頻退網也一樣是頻譜利用領域必須遵循的新陳代謝規律，我國運營商與用戶都應認識這一規律，力促2G清頻順利圓滿完成，為4G/5G的高速健康發展創造良好的條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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