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沒見過八九十年代的昆明夜場，那時夏嘉偉還有頭發(fā)

上周末，云南流行音樂30年紅河行音樂盛典在紅河大劇院精彩上演，云南的音樂老炮兒們在繼昆明的演出后又一次點燃了世界。

上世紀90年代初，昆明還有街頭卡拉OK——商販拉著專門的音響設(shè)備，行人想要唱歌便可以照著歌單點歌，當街唱。紅河賓館、東風路上的夜明珠以及北京路上的寶島是最火的幾家夜總會，每天入夜后，那里都閃動著流光溢彩的青春。

而云南人熟知的夏嘉偉，那時還頂著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fā)在“春城小虎隊”里唱著《青蘋果樂園》。

春城小虎隊

從廣播到電視到網(wǎng)絡(luò)，從磁帶到CD到MP3，流行音樂以其無與倫比的感染力覆蓋了一代又一代的大眾媒介。回頭看30年來的流行音樂，無論是鄧麗君的小調(diào)情懷，程琳、那英、韋唯帶起的“西北風”，還是崔健領(lǐng)銜的中國搖滾熱潮，以老狼、樸樹為代表的校園民謠，那些至今縈繞在人們心頭的流行歌曲是民眾的公共記憶，幾乎每個人都能在這此起彼伏的流行音樂潮流中找到自己不可磨滅的過往。

而云南人的集體回憶幾乎都在這里了。

“以前大家的文化生活不像現(xiàn)在豐富，到夜場聽流行歌是比較普遍的娛樂方式。”此次盛典的導(dǎo)演周瑜還記得在上世紀80年代中期，交三橋附近出現(xiàn)了昆明第一家“音樂茶座”——七色花。而后，歌舞廳、夜總會、酒吧相繼出現(xiàn)。

每天晚上，周瑜就在昆百大附近的護國歌舞廳唱歌，接著又到娛樂城、寶島等夜場趕場，最多的時候一晚上要跑6場。被大家稱作“春城情歌王子”的周瑜最出名的歌是《情人的眼淚》，這首歌成了周瑜的標配，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唱。有一個臺灣來的女商人一度癡迷于周瑜的演出，每天晚上都要追隨著周瑜的腳步聽歌。周瑜趕下一個場，她就去當下一個場的觀眾，在周瑜的歌聲中不可自拔。

周瑜舊照

音樂制作人楊云燕在朋友的介紹下當起了夜場歌手，主打鄧麗君、陳慧嫻的歌。她一襲白裙，頭戴皇冠在臺上唱歌的模樣印在很多人心中，被不少人稱作“白雪公主”。

楊云燕

楊云燕的老公鐘霄軍也是音樂制作人。當年，他綽號小板，是云南當紅的長發(fā)電吉他手。他說在那個年代有一個術(shù)語叫“打點”，意思就是跑夜場的樂隊和歌手會根據(jù)每個夜場的生意、價格、音響樂器不同，在幾家夜場間流動。“因為大家基本都是朋友，有時候就會出現(xiàn)一種情況，別人提前跟你打招呼說我們準備去你那家了，你們趁早做打算。”

鐘霄軍

晉文新，江湖人稱“老表”。1998年出道，獨特的音域讓他一唱成名，至今還戰(zhàn)斗在一線，每晚跑4場，無人能敵。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娛樂方式匱乏，昆明的夜總會遍地開花，對夜場歌手的要求也十分高。“差不多是上世紀90年代末以后，酒吧演藝開始多了起來，演出也更強調(diào)互動性。”晉文新說。

剛好有個酒吧需要歌手，晉文新就去了。他唱了兩首beyond的歌，成功獲得酒吧經(jīng)理的青睞，一個月有1500元報酬。大概兩個月后，酒吧經(jīng)理找到晉文新，讓他試著當串場MC。在兩個節(jié)目的間隙，晉文新試著跟觀眾互動，尋找新的演藝模式。

演出上的“老表”

金馬坊的7米9酒吧是晉文新至今工作過最長時間的酒吧。從2003年起，他開始在7米9唱歌，最多的時候一晚唱5場，至今還保持著每天3場的演出。

“老表”的幽默與接地氣收服了大家，有不少人去7米9是為了看晉文新。他仍保持著夜晚工作，早上睡覺的常態(tài)，當其他各種活動找上門，就白天黑夜連軸轉(zhuǎn)。“我老婆前不久還問小孩你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嗎，小孩說不知道。”晉文新笑著說。

許多人都問過晉文新同樣一個問題：過幾年唱不動了你怎么辦？晉文新說：“有一天市場不需要我了，我上臺沒有人看、沒有人鼓掌，那可能就要考慮走了。”

在這次音樂盛典上，這個有著二十多年演出經(jīng)驗的“音樂老炮”竟然在自己的地盤上唱自己最熟悉的呈貢花燈時忘詞了。“對不住大家忘詞了，我們重新來，來一點hip-pop。”臺上的晉文新喜笑顏開，重新開始唱歌。或許大家都知道他是真的忘詞了，也沒人對此在意，反正當下都覺得很開心就對了。

不一會兒，音樂驟停，晉文新謝幕下場。臺下觀眾面面相覷，“就結(jié)束了？”“完了嘛，不然呢！”晉文新走到下場口用昆明話對前排的觀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