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需要更加重視“社會性”

城中村改造是當前各地正在開展的一項中心工作。從動因上看，這是一項重大的“響應型”社會改造工程，主要表現為響應黨中央和省委的決策部署。根據上級要求并結合本地實際，杭州市于2015年12月提出了主城區城中村改造五年攻堅行動，并出臺了《杭州市主城區城中村改造五年攻堅行動（2016—2020年）的實施意見》，要求到“十三五”期末，基本完成主城區城中村改造。隨后，城中村改造以典型的“運動式”和“競賽式”聲勢浩大地在全市全面展開。

應當肯定，城中村改造已經并正在進一步地取得重大成功，但也不能不理性地認識到，現行城中村改造行動存在著一些問題，“社會性”缺失就是其中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需要我們在新發展理念引領下進一步科學認識城中村改造是什么？城中村應當如何改？

我們應當歷史地認識城中村。城中村并非從來就有的，也不是自然成長的，而是過去幾十年城鎮化政策的特殊產物，也是城郊村城鎮化一定階段的特殊表現形態；呈現為“是村非村”“是城非城”的城鄉混合型社會結構和“中國式邊緣化”狀態，既帶來了一系列特殊的邊緣社會沖突，也形成了獨特的“邊緣效應”。因此，城中村是一個過渡性的社會生活共同體，一種邊緣性社會樣態，具有獨特性。不應當簡單地視之為一個物理性的生存空間、經濟性的生產場域。

我們需要全面地認識城中村改造。一方面，城中村改造是城郊村城鎮化的新階段。城中村的邊緣性決定了其存在的過渡性和城鎮化的非充分性，勢必需要通過進一步的城鎮化改造行動完成村落的城鎮化。這就要求當前的城中村改造體現新發展理念和新型城鎮戰略導向，強調城中村變遷的過程性與傳承性，尊重和接受城中村的歷史事實。另一方面，城中村改造是一項綜合性的社會改造工程。作為一項城鎮化改造工程，城中村改造應當是化地、化業、化人的有機結合，空間城鎮化與居民市民化的有機統一，不只是簡單的人居環境改善和產業形態轉換。不應當視物而不見人，片面強調表面的空間改造和產業升級，忽略了深層的人的城鎮化和社會關系重建。

客觀地說，現有實踐或多或少地存在著對城中村改造的“社會性”認識不足、政策缺失、行動偏差等問題，值得引起有關部門關注。需要采取切實措施，轉換城中村改造的思路與方式。

首先，要建構“創新、綠色、包容”的城中村改造和發展格局。自覺以新發展理念引領，運用新型城鎮化方式推進城中村改造工程，從根本上拋棄舊型城鎮化的理念與方式，改變過去城郊村城鎮化中視物不見人、表面城鎮化、片面城鎮化等做法，在努力消除城中村“中國式邊緣化”帶來的消極影響的同時，充分利用和發揮好城中村邊緣化的積極效應。

其次，要實施全面、協調的城中村改造政策。特別是在強調經濟政策行動的同時，兼顧社會政策行動。不僅應當以合理的經濟政策推動城中村的房屋征收拆遷、安置補償，人居環境改造和產業升級等，實現城中村的空間城鎮化和產城融合。而且更為重要的是需要借助恰當的社會政策促進城中村居民的職業轉變、權利平等、城市認同、社會關系重建等。換句話說，就是要更加重視“人的城鎮化”，通過對人的“社會性補償”，完成城中村居民的市民化。尤其注意不能重復過去城郊村城鎮化“痛感式變遷”的老路，在新的城中村改造行動中，努力實現共享發展，提高城中村居民的獲得感和滿意度。

再次，要采取行政推動與社會參與相結合的城中村改造策略。作為一項艱難復雜的綜合性社會改造工程，城中村改造無疑需要行政力量的有力推動，需要有“鐵軍”和“鐵力”。但是，也應當理性地認識到一味迷信行政強制力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特別是在一些“響應型”工程中，容易形成強行政推動下的“高速高效”與“民怨民恨”并存的現象，極大地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形象。在城中村改造中，應當更加注意吸納民眾參與。要切實建構一系列有效機制，讓廣大民眾廣泛、充分地參與到城中村改造行動之中，使城中村改造由單一的政府行動轉變為共建的社會行動。要通過民眾的廣泛參與，獲得民眾對城中村改造的認同和支持，避免走過去城郊村城鎮化的老路，努力實現共建共治，提升城中村改造行動的有序度、和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