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是城市發展過程中一種特殊現象,也是為城市發展作出突出貢獻的一種獨特 “存在”。遠看,它似“城”不是“村”;近觀,它又似“村”不是“城”。
1978年改革開放后的三十多年里,中國的一些經濟發達地區,如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等地的城市建成面積迅速擴張,使分布在城市周邊的農村被納入城市的版圖,被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所包圍,成為了“都市里的村莊”。
這些村莊,建筑密度高,建筑環境差,道路無系統,市政設施薄弱,居住著維持城市生活正常運轉的各類人群。這些村莊,有一個約定俗成的名字,就叫“城中村”。
這是一片城市發展的“洼地”
2016年12月,在全省上市公司并購重組推進會上,全新打造的杭州“白沙泉并購金融街區”正式亮相,這是浙江省第一個以并購金融為主題的特色街區。一年多前,這里還是杭州“城中村”的典型代表。
白沙泉位于西湖區與西湖風景名勝區的交界處,區域面積約130畝,曾經集聚了大量群租房、違建和地攤,是西湖邊一塊揮之不去的“牛皮癬”。“高峰時,這里有51家小餐飲和小旅館,住著近5000名租客。2009年到2014年這段時間里,白沙泉平均每年發生火災4至5次、治安事件50至60次。”杭州市西湖區北山街道曲院社區黨委書記王仕杰說。
造成這種無序狀態的深層次原因,是城鄉二元體制的并存。由于是農村管理體制,法律允許農民在宅基地上分戶建造住房。隨著地價、房價的“漲漲漲”,大量外來務工人員選擇忍受,他們在廉價的出租房內集聚,再集聚。這種“剛需”為農民違章建房又帶來了巨大的動力。
于是,各種肆意的行動,造就了“城中村”的亂象:“握手樓”“貼面房”比比皆是,通風、采光條件極差,許多樓房建筑時間長、質量差,已成為危房,有些住宅與廠房、倉庫連為一體,嚴重威脅著居民的生命安全;道路等級低、狹窄彎曲不成系統,消防車、救護車根本無法進入,隱患極大;缺乏文化娛樂、生活服務,健康和安全問題得不到解決。
當前,很多“城中村”外來人口超過本村人口幾倍甚至幾十倍,在外來務工人員已經形成規模的今天,想要對“城中村”進行改造,難度越來越大,代價也越來越高。
杭州的“城中村”改造工作要追溯到1998年。那一年,杭州在全國大中城市中率先開展了大規模的撤村建居試點。到1999年底,34個試點村全部撤銷行政村建制, 共有14757人實現農轉非, 享受市區居民同等待遇。
2000年1月后,杭州全面開展了集體農用地征購工作,完成了集體經濟組織的股份合作制改革和試點村供水管網、供電網等市政設施的改造,投入4億元。緊接著,2001年底,杭州開始了農轉居多層公寓的探索。
據杭州市城中村改造辦公室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十二五”末,杭州主城區246個“城中村”中,已全部完成改造68個,尚未完成改造的村有178個;總計13萬農戶中,已完成改造8.5萬戶,待改造戶數為4.5萬戶;累計開工安置房29.8萬套,已竣工24.6萬套。

這是一種“脫胎換骨”的改變
都說“城中村”改造,推土機推掉的不僅是“握手樓”和“舊馬桶”,還有從“鄉”到“城”生產生活方式的改變。
西湖景區的南山村就是借著G20峰會東風“變”起來的。同樣是在景區,多年來玉皇山路上的南山村發展遠沒有四眼井、梅家塢來得快。2015年底,西湖街道將南山股份經濟合作社范圍內的農居點列為G20峰會的環境整治提升項目,“整個村都變樣了”。
整治后的南山村,村路寬闊,一座座山腳小樓青瓦白墻、雕梁畫棟,頗有江南小橋流水人家的靈動。更讓村民們高興的是,房子更值錢了,租金也漲了。
2016年以來,有5家民宿進駐南山村并試營業。“剛租下來不久,第一年28萬元,接下來每年要按3%的比例遞增。”一家民宿的老板坦言,雖然價格比前兩年高了不少,但依然很值得,因為像這樣的農居,“在西湖景區內租一戶少一戶。”
“美麗環境”巧變“美麗經濟”。環境提升后,休閑精品民宿的新型業態布局和南山村所在地“絲綢小鎮”規劃,產生了農民、環境、產業發展多贏的局面。
一山之隔的山南基金小鎮更是如此,這兩年已經變得讓人們忘記了他往昔的模樣。曾經的甘水巷年年“發大水”——“下雨天家里臉盆、浴盆、水桶都要拿出來?!边@些年,甘水巷的老房子都變了樣,不僅修繕一新,出出進進還多了不少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這個迅速成長的杭州金融新高地,曾一度農居混雜,保留了大量舊民居,以及玉皇村集體經濟的舊廠房、舊倉庫。過去的業態主要是服務周邊陶瓷品市場的石材初加工和倉儲。
改造之后,上城區對甘水巷地塊、安家塘歷史地塊、櫻桃山地塊等民居建筑進行了保護性修繕,融合周邊山水環境和道路街巷特點,增加綠化設施,整治水系,形成了融自然生態、水系、綠化景觀、宋式建筑為一體的園林景觀式辦公環境。
另一方面,通過“以租代征”的方式,對屬于村集體資產的舊廠房、舊倉庫,按照產權不變、租金增長的模式進行改造,成為高端金融企業、投資機構的聚集地。
今年,那里又傳來了新的消息,將計劃打造全國首個“金融+旅游”4A小鎮。山水、生態+人文,南宋吳越文化、工業文化與現代創新文化相互交融,帶出的是生產、生活、生態“三生融合”的宜商、宜業、宜居、宜游社區。
Goodbye只為贏得未來
年初,杭州市委十一屆十三次全體(擴大)會議提出在2017年要打好“六場硬仗”,擺在第一位的就是以城中村改造和小城鎮環境綜合整治為重點的環境整治硬仗,這也是“后峰會,前亞運”的一場攻堅戰。
G20峰會讓杭州享譽全球,向全世界展現了別樣精彩。這是一個嶄新的起點,杭州將日益成為亞州的杭州、世界的杭州,將日益吸引一波又一波的國際客人。
客人們來了以后,如果他們發現杭州還有這么多的“洼地”,會怎么想?回去以后會怎么說?所以,更多的“脫胎換骨”迫在眉睫。
2月,杭州市第十二次黨代會再次明確要“堅決打贏主城區城中村改造五年攻堅戰”,“十三五”期間,將全面完成主城區246個城中村改造。其中,2017年,要全面完成主城區22個城中村改造,計劃征遷21633戶,攻堅戰場將從主城區向蕭山、余杭、富陽三區和四縣(市)延伸。
隨著幾臺推土機“突突”地推進作業,花蔣路西面的蔣村老街,眼下已變成了瓦礫遍地的廢墟,蔣村歷時14年的征遷工作畫上了圓滿句號。街面上藥店、布店、糕點店、服裝店、農資店不見了,“繁盛一時”的景象不見了。
這邊,曾經的“美食一條街”舟山東路塵土飛揚。在上塘路的口子上,兩邊的建筑已經拆空,工程車來來往往。除了學校,中國電信、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等服務性機構還照常營業外,小店小鋪都已經拉閘走人。
城的那一頭,杭海路與滬杭甬高速交叉而過的五堡社區,也在變了。從曾經沿江區域都是的茅草棚,到經濟富裕起來的小洋樓,再到九十年代后期的小作坊,越來越多的外地服裝加工廠老板來這里租房子,產業繁榮一時。而這里的農民們,看著附近的錢江新城土雞變鳳凰,心里是羨慕的。這一次,機會也來了。
根據五年攻堅行動,未來杭州城中村改造的方法共有3類:拆除重建、綜合整治和拆整結合。
對農居建造時間較短、基礎配套相對完善、村容村貌較整齊的城中村,將采用綜合整治方式實施改造。如,結合“三改一拆”“五水共治”“交通治堵”等,整治各類違建,嚴格雨、污分流,完善路網,全面改善綠化、供水、供電、供氣等配套基礎設施。
同時,房屋立面也將進行整治,墻體廣告等視覺污染都將清除,空調架、晾衣架、防盜窗等外立面構架也將統一設置,消除安全隱患。還將采用涂裝、垂直綠化等多種方式,提升立面的美觀度。
除此之外,還有拆整結合,這是一種對城中村部分區域實施拆除重建、部分區域實施綜合整治的改造方式。
無論是哪種改造方式,人們對改造之后的期許是一樣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一樣的。
或粉墻黛瓦、庭院井然,或小橋流水、創意無限,抑或高樓大廈,時尚現代。在杭州的這場“加速城市化”的過程中,人們希望看到的不僅僅是物理空間的迅速城市化,還是生產生活方式的融入,更是人與人的融入。
只有那樣,才能建設出具有獨特韻味別樣精彩的“新型城市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