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作家夢

1956年，身為國務院總理的周恩來提出了“向科學進軍”的偉大號召，主要內容是：大學要敞開大門、廣攬人才，可以不計較政治出身條件，不受職業、年齡限制，年輕人都可以來報考。這樣，我這個舟山岱山二小的現職教師，也如愿以償地考到杭州，擠進大學之門，從此同西湖結下不解之緣。

我們這一屆共有300多人，分成11個小班。年齡大的調干生有30多歲，已結過婚；年紀小的應屆生20歲還不到。因此夏承燾先生贊嘆曰：“人數之多，空前絕后”，沒想到真被老先生說中了！現在連杭州大學都沒有了，1998年與浙江大學合并了。

我們有的來自省內外各中學的應屆生，有的是中小學老師，也有復員軍人，甚至部隊文工團、文藝團體、記者、醫生、工人等，真是五花八門。

學校提倡“自由支配時間”，除了學好功課，其它時間都可以發揮你的專長。大部分同學當然想搞學術研究，還有一小部分同學對文藝創作有興趣，我就是其中一個。考中文系就是想當作家嘛，現在夢想可以實現了。

青年是詩的時代！我很快發現同班的王學淵（方牧）喜歡寫詩，他也是來自舟山定海的小學教師。年紀比我們大的舟山沈家門小學校長葉宗軾則愛好寫小說，連睡在我下鋪的陳士濂也是個小說迷。同我并排睡高鋪的章祖安雖不寫作，但談起詩歌、小說來很有一套，還寫得一手好毛筆字，后來他做了陸維釗的得力助手，現在成為中國美院著名書法教授。

有這樣一批發燒友，周末不去跳舞，關門寫作，還辦起了文學壁報。主編是裴正琮，他能寫能畫還喜歡寫劇本。1958年他主持楊沫小說《青春之歌》的改編，并擔任導演，一炮打響。畢業后調到漸江話劇團從事專業編劇。

很快，葉宗軾的短篇小說《墨魚旺發的日子》在上?！睹妊俊钒l表了，在同學中引起很大反響。接著，剛創刊的《東?！芬舶l表了陳士濂的《孩提之愛》，成了我們宿舍的熱門話題。后來他因家庭關系只讀了兩年就盲流到青海，還是憑自己的創作才能考進劇團，改革開放后擔任青海省文聯副主席兼省作協副主席。

《東?！愤€先后發表過方牧、蔣應武、余藎、徐一清、劉士華和我的詩歌，《送行曲》成為我的處女作。除小說、詩歌外，從事其它類別的文學創作和評論的同學還不少。呂洪年開始民俗民間文學的搜集與研究，陳堅在研究夏衍戲劇與電影，鐘嬰在研究《紅樓夢》等古典文學，鐘本康則在《文藝報》寫了不少評論孫犁《白洋淀》的文章。

1960年，我從杭大中文系畢業，那年剛成立中國作協浙江分會，我被吸收為首批最年輕的會員。時至今日，我們1956級成為中國作協會員的就有7位之多。如果不是接二連三的反右、反右傾、文革等政治運動，我們年級冒出的作家恐怕還要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