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4日,正值G20峰會,我也在杭州。那天我上街打了個車,當車往前開時,我發現出租車司機的頭上有一個攝像頭,一直對著我和車的后方攝像。我當時就問司機,你是在錄像嗎?司機說對。我問整個過程都給錄下來了嗎?他說對。我說這是你們自己的做法還是因為什么制度?他說杭州市的出租車現在全都是這樣,我當時聽了以后非常震驚。
這其中就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隱私權的保護。
什么是隱私?按照現在的定義,三個詞,私人空間、私人信息和私人活動。我花了幾十塊錢打了出租車,后面這個空間就是我的私人空間,但是這個空間被錄像了。
一個禮拜前,我見了一個日本的中學校長,這個校長跟我講,最近學校里面在做體檢,體檢的車開進了學校,要把設備放在教室里。但是校長說,全校一半男生一半女生,卻找不到一間教室一個地方可以給女生體檢。我說怎么可能?他說確實沒有,最后女生的體檢是在校長室做的。我當時也很震驚,為什么是這樣?他說因為學校里所有的地方都裝上了攝像頭,而且探頭是關不掉的,一旦關掉警察會來。這個事情涉及到的是什么?我們的個人信息,很多時候被暴露在另外的場景下,就像是大數據的征信。有意思的是,大數據征信這五個字,能不能往一塊兒放。征信這個詞最早是孔夫子說的,《左傳》有云,君子之言,征而有信。征說的是收集,公開,是做一些這方面的共享。
問題在于,如果用大數據來做征信,其中的條件和門檻是什么?現在的法律規定,包括民法、刑法、少年兒童保護法里都有關于隱私保護的內容,但法律條文中沒有隱私的概念,只有名譽權的概念。隱私在哪里出現?2001年,最高檢通過關于民事侵權精神損失損害責任賠償的若干規定,這里談到了隱私,但是少一個字,沒有隱私權。

近期國務院公布的網絡安全法,也有兩處談到了隱私。我們的隱私現在值多少錢?當隱私被暴露后,按照法律訴訟贏的話能拿到多少錢?如果被訴訟的組織輸了,組織賠償上限是五十萬,下限是十萬,我們的隱私最高值五十萬。但如果追責到組織或企業的具體個人負責,個人最高賠十萬,最低一萬。從一萬到十萬,這就是今天中國的隱私價格。
法律上目前對隱私權沒有界定,但隱私權的保護可能還不得小看。這里有一個基本共識:我們不能犧牲個人的隱私來換取社會的發展。社會的發達程度,越發達,隱私的保護可能越重要。再有,對于大數據進入征信領域,不僅僅應該有門檻,而且應該有規避條例,同時還要有監督的法則。這些制度可能下一步亟待完善,如果不這樣的話,大數據征信,可能會對所有人產生直接的影響。所以,要防止這種情況的出現,我們一定要設置門檻,要有條件地進行一些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