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落旅游開發中的問題研究

2002年，受杭州市旅委的委托，依據國家標準《旅游資源分類、調查與評價》（試行），筆者對浙江省淳安縣區域內的旅游資源進行了普查。該標準對旅游資源（tourism resources）的界定為：“自然界和人類社會凡能對旅游者產生吸引力，可以為旅游業開發利用，并可產生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的各種事物和因素”。

按照這一標準，最終確定了淳安縣的243個旅游資源單體。其中，優良級旅游資源單體33個，集中分布于千島湖湖區、屏門鄉、以及芹川村。因一直對千島湖旅游業的發展饒有興趣，2011年4月，筆者再次對千島湖旅游業發展的現狀進行了實地調查。重點走訪了浪川鄉芹川村。令人頗感意外的是，芹川村一如從前的芹川村，雖尚未進行嚴格意義上的旅游開發，然游客之眾，是我們始料未及的。據當地旅游部門介紹，近兩年的統計數字表明，千島湖旅游業的空間發展格局顯露出新的端倪，有相當數量的游客，到了千島湖但不去湖區觀光旅游，而是直奔千島湖周邊的一些小景點，如芹川村就是一個重要的吸引地。

對芹川村的追蹤研究

芹川村自2006年發展旅游業以來，究竟對當地的經濟產生了怎樣的影響，旅游業在多大程度上提高了當地居民的收入，是本次研究所關注的重點。

針對村落景觀為主體的“芹川村”旅游目的地，我們采用了實地訪談與問卷調查的方法，分別于2012～2015年，一行數人對“芹川村”進行了多次的實地調查與訪談。

“芹川村”位于杭州市淳安縣浪川鄉西部，距千島湖鎮45公里。因“四山環抱兩溪，芹水川流不息”而得名。憑借著優美的自然環境和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2006年6月，芹川村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命名為“第三批省級歷史文化村鎮”。

芹川村有520戶人家，1700余人。現有30余戶人家參與旅游業服務項目，主要從事農家樂、麻酥糖的制作、葫蘆酒作坊等商業活動，參與旅游業活動人口占總人口比例約6.5%。絕大多數家庭的青壯年人口在外務工，剩下老人、婦女、小孩在家務農，主要從事種植玉米、油菜，養蠶等農事活動，多為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

芹川村的旅游業發展現狀

“芹川村”古民居自2002年被評為優良級旅游資源，2006年又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命名為“第三批省級歷史文化村鎮”。繼而，千島湖旅游集團將之納入龍川灣景區旅游的一部分，龍川灣景區的旅游門票中包含了芹川村的旅游。因此，相當數量的游客是因跟隨旅行社游覽龍川灣景區順道而來；另有少部分是慕名而來的自駕游游客與騎行游客。

芹川村村民普遍反映，村里雖然有30多個家庭開發了農家樂，但有客人光顧的農家樂也就10家左右，除極個別農家樂外，其余農家樂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其經營狀態可想而知。

究其原因，主要由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地理位置。個別農家樂地理位置較好，位于芹川村中部臨街的一側，靠近芹川溪。而其他農家樂要么位于深巷之中，要么位于村子的盡頭。二是宣傳。個別農家樂作了大量宣傳，如網絡宣傳等。三是合作。個別農家樂與旅行社、旅游集團多有合作，因此旅行社大多會將游客介紹到這些農家樂住宿、用餐等。四是基礎設施。個別農家樂在古民居的修繕中先行一步，住宿與餐飲等設施建設較為完善。

芹川村的特色旅游商品經營狀況也不盡如人意。在麻酥糖、葫蘆酒作坊等旅游特產方面，村民雖有所收益，但只占家庭年收入的很小一部分，缺乏規模經濟和有效的宣傳。

芹川村旅游業存在的問題

從大量的訪談中得出類似的結論，大部分居民并沒有參與到旅游產品的提供中來，也沒有從旅游開發中獲得利益，故而對旅游發展現狀表示不滿。部分村民認為：共有的旅游資源帶來的旅游收益被少數人所占有。

當被問及是否支持將來旅游業的發展時，只有極少數人表達了明確的反對態度，大部分人的態度還是積極支持的。居民認為旅游開發如果能夠利益共享，帶動大家一起致富，旅游開發還是很好的。此外，還有一部分目前沒有從旅游開發中獲益的居民表達出了無所謂的態度。

鄉村旅游發展的同時拉大了村民之間的貧富差距。據統計，個別家庭經營的農家樂有40余個床位，可同時容納50人以上就餐，收費標準是食宿80～100元/天/人。在旅游旺季，如五一、十一等假期，收入是相當可觀的。據估算，部分農家樂一個小長假的收入，可以達到部分村民近幾個月的收入水平。

大多數村民個人、家庭或團體不能有效地參與到旅游開發相關決策的制定中來。導致一些誤解的產生，如村里曾經組織部分人參觀八卦村等成功鄉村旅游開發的案例，部分村民參與了此次活動。

再者，房屋的修繕問題，當地政府主導芹川村的旅游規劃和開發，禁止村民私自拆建破損的古民居，但又缺乏資金對所有的古民居進行一次性修繕。在實施過程中，部分臨近芹川溪的古民居首先得到修繕，而背街的那部分村民還居住在年久失修的房屋之中，進而引發部分村民等不及修繕資金的到位，開始自行拆舊建新，致使部分徽派古民居遭到破壞。

更有甚者，將上述一系列不滿遷怒于游客，覺得游客的來往妨礙了村民的日常生活，影響了交通，進而對游客大聲呵斥，甚至惡語相加。

鄉村旅游開發的對策與建議

“芹川村”以及千島湖旅游集團，推進旅游開發的目的，本意也是在開發古村落旅游的同時，更好的保護古村落的原有景觀特色。但由于忽視了旅游發展與村民利益等相關環節的妥善處理，致使開發旅游的初衷不能得以完好實現，如伴隨著旅游業的發展，村落經濟得以振興，村落的徽派古建筑以及村落景觀得以保護。因此，傳統村落在開發旅游的過程中，開發商、村集體、村民之間的利益合理體現，是村落旅游開發需要非常重視的一個環節，只有處理好三者之間的合作關系，村落經濟才能得以可持續發展。

國內外有很多成功的鄉村旅游發展案例，將芹川村與這些案例進行橫向比較，可以發現很多值得借鑒的成功經驗。學者保繼剛對西雙版納旅游景區傣族村寨的研究中，就提出了很多具有參考意義的經營管理模式：

倡導“公司加農戶”的發展模式。村民提供資源，公司投資開發，統一規劃包裝，利益共享。同時，“鼓勵社區居民走出家門出售自產水果和傳統手工藝品”。

發展觀光農業。將普通的農業生產與觀光農業結合起來，普通村民不僅能從農業生產中獲得收入，還能從中獲得旅游收益。

“農家樂”培訓班的開展。云南省旅游培訓中心和云南省扶貧基金聯合會聯合舉辦了“農家樂”培訓班，時長7天，有效提高了農家樂經營者的文化素質和經營能力。

（浙江省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LY12D01006，作者系浙江大學地球科學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