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行巴德崗，虔誠者之城的悠然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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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老湖，曾擔任騰訊時尚頻道《入流》專欄特約撰稿人，《孤獨星球》“2015Lonely Planet年輕人旅行基金計劃大賽”評委，新浪微博、新浪博客、搜狐、搜狐視頻、騰訊、今日頭條、一點資訊、秒拍、攜程、螞蜂窩、藝龍等十幾個平臺的旅游自媒體旅行家。游記和照片在《CHINA TODAY》《戶外探險》《旅游縱覽》等媒體上出版發表。

去尼泊爾旅行，巴德崗是不容錯過的目的地。巴德崗在尼泊爾語中意為“稻米之城”或“虔誠者之城”。這座位于喜馬拉雅山南麓的古城，建于公元889年，曾經擁有172座神廟，有著尼泊爾最大的杜巴廣場，其古老的文化、獨特的風情都讓人著迷。

精美絕倫的古建筑見證巴德崗的歷史

我們從博卡拉包車去巴德崗，到達古城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巴德崗已經進入了夢鄉。剛進入古城，我們就被震撼了。月光下，映入我們眼簾的是遍布大街小巷的神廟以及各種神像、神獸雕塑，滿城都是時光的痕跡。古城幾乎沒有什么現代化的建筑，各式房屋和廟宇依舊保留著中世紀尼泊爾的古樸風格，也許一間民居、一間客棧、一間小餐館、一個咖啡屋，都是多年前的建筑。

我們之前沒有預訂酒店，而這個時間所有的酒店、客棧全都關門了，并且沒有值班的人。幸運的是，當地居民熱情淳樸，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們終于找到古城大門邊上一家叫作“Shiva Guest House”的酒店，離著名景點黃金門很近，十分方便。

沒睡幾個小時就是早晨了，我獨自一人背著相機走進巴德岡古城。外國人購買古城門票原本需要花費750盧比，但由于巴德崗的公路是中國援建的，所以只要出示中國護照，就只象征性地收取50盧比，然后告訴門口的檢票員你想待多久，他們會在票上寫上你說的日期，這樣就可以自由地出入巴德崗古城。

我的第一站是巴德崗的杜巴廣場。杜巴廣場也稱“皇宮廣場”，因為馬拉王朝的皇宮就建在此處，巴德崗大部分的古建筑都集中在廣場的四周，這里素有“露天博物館”之稱。

1482年，馬拉國王死后，他的3個兒子各據一方，形成了加德滿都、帕坦和巴德崗3個王國。其中，巴德崗王國的布帕亭德拉·馬拉國王酷愛建筑藝術，在巴德崗大肆修建宮殿和寺廟等建筑，皇宮規模尤為龐大，耗費了54年才完工。馬拉國王的皇宮雖然不能用宏偉來形容，卻也工藝精湛、富麗堂皇，最引人注目的是通向皇宮庭院那金碧輝煌的正門，它被稱為“黃金門”或者“太陽門”。

黃金門在一片紅色皇宮建筑群中格外醒目，門的頂端是一個帶著翅膀的珈盧茶神獸，據說是毒蛇等害蟲的克星，下方是馬拉王朝的守護神——四頭十臂的塔來珠女神的雕像。神像金碧輝煌、精美無比，是尼泊爾銅雕的杰作。最值得一看的莫過于五十五窗宮，其主體宮殿是一座四層磚木結構的建筑，暗紅色的墻上開了55扇窗，窗戶全都是檀香木雕刻而成，再涂刷黑漆，工藝繁雜、風格古樸，正是這些工藝品般的木雕給皇宮平添了幾分生氣和雅致。

關于五十五扇窗的來歷說法有很多，一種說法是為了慶祝國王55歲生日，在皇宮墻壁上修建了五十五扇木雕窗戶；另一種說法是國王有55個妃子，她們可以在各自的窗戶前展露美麗的容顏。不過，五十五扇窗倒更像是當年皇室成員窺視外面世界的窗口，因為每一扇窗都是一個絕佳的觀景之處，從窗戶向外望去，整個杜巴廣場一覽無遺。除了五十五扇窗之外，布加利寺墻上的孔雀窗同樣聞名遐邇，窗戶上的木雕孔雀精美絕倫，是尼泊爾木雕藝術的杰作。

尼亞塔波拉神廟外悠然的時光

最能代表巴德崗古建筑和雕刻藝術造詣的，除了皇宮，就是巴德崗眾多的神廟，其中最著名的是尼亞塔波拉神廟。尼亞塔波拉神廟建于公元1702年，高達30米，是尼泊爾境內最高的一座印度教神廟，代表著紐瓦爾人建筑的最高水準。它位于杜巴廣場南邊的陶馬迪廣場，廟內供奉著吉祥女神的神位以及她的108個化身。

這座神廟又被稱作“五層塔”，由五層方形基座與基座之上有五重屋檐的廟宇組成。基座兩旁從低到高矗立著五組塑像，依次是金剛力士、大象、獅子、鷹和女神，金剛力士擁有常人十倍的力量，大象的神力又十倍于金剛力士，塑像的神力由低到高依次遞增著，五層基座上又托起五重塔，壯觀巍峨。隱藏于寺廟之內的是法力無邊的吉祥女神，除了祭司，一般人無法一睹其容顏。

初春清晨的巴德崗古城彌漫著薄霧，神廟外到處轉悠的只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本地人難見蹤影，古城沿街的商鋪大門緊閉，當地的居民并沒有像其他旅游城市那樣急于勞作。剛到尼泊爾時，我跟很多人想法一樣，認為尼泊爾人比較懶惰，因為下午四點多鐘，當地的很多服務行業就打烊了，早上卻很晚才開門營業。當我在尼泊爾待的時間長了，也漸漸習慣了這種慢節奏的生活，完全能理解當地人那種悠閑的生活方式。在巴德崗古城曬著太陽，到處閑逛、拍照，累了就坐下來喝杯咖啡，看著匆匆忙忙拍照走人的跟團游客，不禁覺得這樣的悠閑才是我旅行的樂趣。每一次旅行，人們都想在有限的時間里游覽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景色，于是不停地從一個景點趕往另一個景點，以至于忘掉旅行的真正意義。在這個恬靜的古城，不妨停下匆匆的步伐，品味古老的文化和古樸的韻味，享受一份久違的寧靜。

古樸的陶器與琳瑯滿目的食物

距尼亞塔波拉神廟不遠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多的陶器店，這就是著名的巴德崗陶器市場，沿街的店鋪門口擺著、掛著各式陶器，院落里就是陶器作坊。即使到了現代社會，這里的人們似乎絲毫未受到影響，仍然我行我素，手工制作陶器，專注于和泥、造型、燒制，上千年的制陶工藝在這里得以延續。我花了5塊錢買了一個陶制的魚形燈，紅泥土制作成的陶燈外面刷上了一層黑漆，十分可愛。雖然這些陶器都價格低廉，卻傾注了匠人的心血。這些手工制作的陶器沒有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工藝品那么精致，卻古色古香，別有一番韻味。

太陽出來之后，薄霧慢慢褪去，街上的人群才多了起來。一些老人拿著祭祀的貢品和鮮花來到寺廟，擺放在神像之前，用朱砂混合著貢品在神像頭部抹上一點朱紅，然后在自己的額頭上、雙眼間點上一點“迪嘎”，這象征著人與神靈的溝通。簡單的儀式之后，人們才開始吃早餐。巴德崗的早餐非常豐富，除了沿街擺賣的大盆裝的酸奶，還有很多甜點。我在一條小巷子里找到一家小餐館，很多當地人都在這里吃早餐，于是我也擠了進去。老板不懂英文，我連比帶劃要了一碗酸奶，吃了很多不知名的甜點和油炸的面食小點，最后買單只花了不到3元。

當地有的食物和國內的類似，不知道是不是從中國傳過去的。有一種食物叫作“饃饃（Momo）”，剛開始我還以為是饅頭，午餐時花5塊錢買了一碗，才發現不是那么回事，當地的“饃饃”做得像中國的小包子，卻是下在湯里吃的，湯是用西紅柿、豆子、辣椒和香料煮的，味道酸酸辣辣，完全是尼泊爾的風格。沿街的小攤上還有小豆子、花生、油炸的小吃等，用報紙一包就開賣了。街邊有一家類似咖啡店的小店吸引了我的注意，店主不會說英文，即使會說，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那些從未見過的食物。不過很簡單，我進去指著實物，一樣買了一個，味道還真不錯。其實，中國對現在的巴德崗影響巨大，不僅僅體現在飲食上。巴德崗滿街都是中國游客，給當地人帶來了無限的商機，巴德崗古城的居民對中國人也十分友好，見了我們都會友善地喊聲：“Chinese！”

別有韻味的廣場與沿用至今的古老水池

除了宏偉氣派的杜巴廣場和藝術氣息濃郁的陶器廣場，巴德崗還有一些小廣場，例如陶馬迪廣場、達塔特拉亞廣場。在這些別有韻味的小廣場上能真正感受到當地人的生活。

在陶馬迪廣場，除了著名的尼亞塔波拉神廟之外，還有納拉楊神廟和拜拉那神廟。在廣場南部的大樓邊上，就是供奉毗濕奴神人身的納拉揚神廟，也是人們朝覲的重要場所。拜拉那神廟初建時是一座一層的神廟，1717年被國王改造為兩層，1934年地震破壞了神廟，而后它被再造為3層。神廟造型優美，工藝精湛，也是當地著名的寺廟之一，據說在黃昏時分，這里可以聽到祈禱的音樂。

達塔特拉亞廣場附近有許許多多的手工藝品出售，雖然有不少是來自中國的廉價商品，不過慢慢尋找就會發現很多真正的本土的手工藝品，如紙質信封、明信片、相冊、木雕、銅雕、麻制的衣服等。木雕是巴德崗最有代表性的手工藝品，從佛像、吉祥物到小動物，各種造型應有盡有。我發現了一把魚造型的銅鎖，價格不是很貴，把玩良久，真想買下，但是這東西確實太大、太重，帶回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后不得已放棄了。

露天水池是巴德崗獨特的人文景觀，古代巴德崗人為城市用水而建造的水池現在仍是當地人取水的地方，每天還有人拿著水桶在這些水池邊接水，其中最大的一處水池叫作“希達哈噴水池”。這些水池都是長方形或者四方形的大池，有一米多深，大多數池子可以拾級而下走到底部。池子都是石頭砌成的，四周是印度神像，神像頗有幾分古羅馬中世紀雕塑的風格。我找到了好幾個噴水池，但是無法確定哪一個才是著名的希達哈噴水池，不過不管這些噴水池大小如何，確實看得出當年制作的精致，水池里面的塑像栩栩如生。12世紀至18世紀是尼泊爾藝術、文化發展的鼎盛時期，被稱之為尼泊爾古典文化的“文藝復興”，這些水池與其他的古建筑、雕塑一樣，都體現了尼泊爾文藝復興時期的最高藝術造詣。

在虔誠的巴德崗體會內心的寧靜

巴德崗的居民絕大部分是紐瓦爾人，他們精通建筑、雕刻、繪畫與金屬工藝。紐瓦爾人有著藝術家特有的自由自在的天性，日子過得十分悠閑和愜意。老人們坐在神廟的臺階上曬著太陽，孩子們騎在巨大的石頭塑像上玩耍。雖然大多數人比較貧窮，不過都十分溫和、善良，因此巴德崗治安狀況極好，無論在哪里，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用擔心會有偷盜、搶劫的情況發生。

巴德崗古城雖說是“虔誠者之城”，但完全不同于其他的宗教城鎮，無論是在寺廟里，還是小巷的神龕、佛像前，沒有彌漫于空氣之中的濃郁香火味，也沒有五體投地的朝拜人群，當地人懶散地生活著，他們滿足于現狀，過著一種無欲無求的平淡生活。

宗教似乎已經滲透到了巴德崗人的骨子里面，滲透到了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神龕前的幾朵小花，婦女孩子眉宇之間的一點紅色“迪嘎”，人們臉上友善的微笑，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靜，虔誠的傳統無處不在，卻并未停留在膚淺的表象，不經意間讓人感受到他們的信仰和純潔。

熙熙攘攘的游客來了一撥又一撥，但巴德崗古城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無處不散發著古文化的魅力，一切都顯得超凡脫俗。在巴德崗欣賞尼泊爾古代文明之余，還可以學會滿足，嘗試悠閑的生活方式，體會內心的寧靜，這一切是其他旅游城市無法給予的，正因為這些精神上的收獲，巴德崗，去過了就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