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享邊陲小鎮好時光，追尋北極熊之旅

蔣怡

在北京長大，久居海外多年，曾在加拿大從事IT工作多年，現在享受旅行和攝影的樂趣，希望能用鏡頭和文字把大自然與人文的精華展現給世人。Getty Images簽約攝影師，旅行文章和攝影作品多次在《大自然》、《旅游生活家》、《加拿大地理》、1X.com、EarthShots等國內外雜志和知名攝影網站發表，曾在《加拿大地理》年度攝影比賽中分獲城市類三等獎、公園類一等獎。

10月底，我們來到位于加拿大緬尼托巴省的偏遠小鎮丘吉爾，這里被稱為“北極熊的首都”。在土著人的語言里，北極熊被稱為“Nanuk”，意思是“聰明、強大、幾乎像一個人”。古挪威的詩歌里把它稱為“偉大而孤獨的漫步者”“浮冰上的水手”。

丘吉爾小鎮，北極熊的首都

丘吉爾小鎮沒有公路，只能坐火車或者飛機前往。從溫尼伯到丘吉爾的距離約1500公里，鐵路很老舊，坐火車需要36個小時；飛機只能坐30多位乘客，不到2個小時的行程，只有一個空姐舉著托盤端茶送餐，并且機票昂貴。因為客流量小，機場使用大鏟車運送旅客的行李，候機室只有一個大廳、一個柜臺、兩排椅子和一個小型的行李轉盤。這個機場有個廣為人知的故事，當年彼得·曼斯布里奇（加拿大廣播公司王牌主播人）高中畢業后來此打工當行李員，某日臨時頂班當廣播員，沒想到乘客中有一位加拿大廣播公司的高管被他磁性的聲音迷住了，于是加拿大“趙忠祥”就此誕生！

來看北極熊的游客大多是跟團游的，他們一下飛機就被一輛小巴士接走了。而我們這樣的散客需要打電話到小鎮上叫來出租車，因為這里沒有公交車。這里最多的是旅館，我們所住的房間里有全套的廚房設備，可以自己做飯。小鎮上還有一間巨型雜貨店，里面包羅萬象，既賣水果蔬菜，又出售山地摩托車，除此之外，還陳列著家具、原住民雕塑和蘋果電子產品等。在溫尼伯候機時，我們看到有人在托運大包的生活必需品，因為這里日用品的價格至少是溫尼伯的三倍。本地人十分無奈，因為這里既通鐵路又有機場，所以享受不到邊遠地區的相關補助。

火車站是鎮上鶴立雞群的建筑，里面有加拿大國家公園的游客中心，介紹了北極熊和其他野生動物以及周邊的歷史古跡。我們觀看了介紹瓦普斯卡國家公園的影片，瓦普斯卡在原住民的語言里意思就是“白熊”。瓦普斯卡國家公園位于世界上已知的北極熊繁育最大的地區之一，公園的面積有11475平方公里，有加拿大最原始的景觀，但是游客一般很難進入，必須乘坐直升機和苔原車才能到達。

過來接我們的出租車司機是個開朗健談的中年婦女，她在這里長大，對這里的歷史了如指掌。我們請她當導游，第二天她便開車帶著我們在小鎮周圍轉了兩個小時，講述了很多趣聞軼事。丘吉爾小鎮曾經是美國和加拿大軍隊的重要軍事基地，叫作丘吉爾要塞，用于火箭和航天飛機的研制開發。司機帶我們看了一些遺址，原來的倉庫成了廢品回收站，洗衣房成了廢墟，絕大部分建筑已經不復存在。當年小鎮人民的生活和基地息息相關，高中和醫院都只有基地才有。司機說，她是第一個在軍隊醫院出生的女嬰。雖然現在小鎮上有一個醫療中心，但是為了保證孕婦和孩子的安全，在孕婦預產期的前一個月，政府就會把她們送到溫尼伯的醫院待產。

小鎮附近有一片原住民住宅的遺址，當年政府在這里建造了房屋并強迫原住民搬遷至此，但由于居住環境惡劣，不少兒童都死在了這里。最后，政府不得不取消這一措施，還為此立碑道歉。司機告訴我們，幾年前她帶兩位原住民來找童年時住過的房屋，在確定大致位置之后，她們走進了樹林，過了一陣，她們淚流滿面地走了出來。司機問她們為何哭泣，只見她們說找到了舊居。眼前這些已被荒草掩埋的廢墟，有著多少的悲歡離合，令人噓唏。

近年來，丘吉爾小鎮發生過數起北極熊傷人的事件，有一起是致命的。司機說在她小時候也時常見到北極熊，但它們已經吃飽了海豹，不會去翻垃圾桶找食物，也不會傷人。而現在氣候變暖，北極熊獵食時間大大縮短，饑腸轆轆的它們變得十分危險。她指著幾條北極熊喜歡光顧的后巷，警告我們不要前去，還告訴我們一件趣事，曾經有一只北極熊偷吃了發酵的谷物后，成了走路搖擺的“醉熊”。

熊出沒，請注意

從小在北京喝汽水、吃冰激凌都是北冰洋牌，上面就有一只可愛的北極熊圖案。雖然我在動物園見過不少北極熊，甚至在2008年還去過安大略省北部Cochrane小鎮的北極熊養育中心。但是圈養的北極熊缺乏靈性，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所以，觀賞自然環境下北極熊的原始野性之美，一直是我的一個夢想。

每年10月中旬開始，北極熊會從四面八方聚集到哈德遜灣邊，等待海水結冰。在平坦開闊的海灘苔原上，經常會看到北極熊或在四處溜達，或棲息于灌木叢中。這是游客觀看北極熊的最好時機，可以乘坐車輪高達1.5米的苔原車去尋找北極熊的蹤跡。觀熊時間的選擇很重要，太早了，大批北極熊還沒有從叢林里出來；太晚了，氣溫降到-25℃后，海水會如魔法般地一夜封凍，北極熊會迫不及待地沖向冰原大海，尋獵它們的美食，而遠道而來的游客只能望“洋”興嘆了。通常11月的第一個星期是最佳的觀熊時間，我們預訂觀熊的時間比較晚，所以能夠選擇的時段比較有限，在買票時還必須簽個免責合同：看不到熊，概不退款！

從丘吉爾小鎮坐車20分鐘就到達苔原車的出發地，這里處于丘吉爾野生動物管理區，只有兩家公司獲準從事旅游活動。苔原車要開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達海邊的苔原地區，這里是北極熊活動最頻繁的地方。司機Kevin開苔原車已有29年，他說我們要感恩丘吉爾的北極熊，因為其他種群的北極熊，人類根本無法接近。Kevin開車經驗豐富，泥濘不平的苔原上水塘遍布，他要判斷自己駕駛的這輛苔原車能否通過，以免陷入泥潭。北極熊的嗅覺極其靈敏，如果它們聞到討厭的味道就會溜之大吉，所以Kevin總是從下風口靠近它們。不一會兒，我們看到了第一只北極熊，和北冰洋冰激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北極熊的毛并不是我們肉眼看到的白色，而是透明的，我們看到的白色實際是光的反射。

哈德遜灣地區的北極熊每年4月在海冰上進行交配，懷孕的母熊在夏天上岸之后，直到次年的2月，都沒有任何吃的東西。這就意味著它們要餓著肚子度過漫長的8個月，期間還要生下小熊并且要照顧它們。熊媽媽一般會和熊寶寶一起度過兩年半的時間，教它們如何在北極嚴酷的環境中生存。這樣長時間的養育在動物的世界里是少見的，但要教會熊寶寶在艱苦環境中的生存技能，這樣長的時間又是必須的。北極熊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獨居，但它們在等待海水結冰的時候會有一些社交活動。北極熊有著令人驚奇的航行能力，在浮冰上，一只母熊帶著小熊可以漂浮1000公里后，還能回到它們的出發點。

北極熊的主要食物是在海冰上獵取的海豹，但由于全球氣候變暖的原因，北極熊被迫在岸上度過更長的時間。而在岸上的時候，它們基本沒有什么吃的，全靠消耗身體內儲藏的能量。而且加拿大的北極熊是真正的狩獵動物，認為人是一種潛在的食物來源，所以對人類來說它們極其危險。丘吉爾小鎮附近有一個“北極熊監獄”，那是一座拱形的巨型鐵皮屋，據說目前里面正關著8只賴著不走的北極熊。每隔3到5天，政府會用直升機運送一只到幾十公里以外的冰上去，等到海灣結冰時，再把它們統統放走。

北極熊在地球上最具有挑戰性的環境下繁衍生息，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由于全球變暖，哈德遜灣地區的氣溫比50年前高了1.1℃，估計到2050年，哈德遜灣可能不再結冰，北極熊將不得不在岸上停留更多的時間，甚至不復存在。

TIPS

1. 每年10月中旬至11月中旬是丘吉爾小鎮觀賞北極熊的最佳時間。

2. 到丘吉爾小鎮觀賞北極熊有三種方式：參加package行程、參加當地的一日游、租車自己找熊。小鎮有兩家公司獲準從事觀熊活動：Frontiers.North.Adventures和Great.White.Bear.Tours。

3. 丘吉爾小鎮住宿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賓館，另一種是家庭旅館。多數賓館只開半年，從7月的觀白鯨開始到11月底的觀北極熊結束。

4. 丘吉爾小鎮有家Gypsy's Bakery餅店，提供西餐和點心，味道非常不錯。

5. 丘吉爾小鎮有兩家提供租車服務的公司，也有家庭旅館提供私家車供客人租用，因為觀北極熊多在海邊或者泥濘小路，所以最好租用四驅的越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