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笑嘉
環球旅行家、暢銷書作家,“全世界給我勇氣”公益活動發起人。出版作品《我怕沒有機會,選擇真正喜歡的生活》《全世界給我勇氣》等。
清萊似乎是泰國的藝術家搖籃,是泰國云集藝術家最多的一個府。不知是因為這里地處泰國最北端,氣候不像中部城市和南部的熱帶島嶼那般酷熱,使人感到神清氣爽,更加詩情畫意;還是因為這里與老撾、緬甸接壤,文化更加多元化,更容易博采眾長,從而誕生出自己的獨特風格。白廟與藍廟,應該就是清萊獨有的兩抹藝術色彩。
白廟——輝煌與純潔
白廟(Wat Rong Khun,漢語譯為白龍寺、龍昆寺或靈光寺,俗稱白廟)于1998年開始建造,至今仍未竣工。
白廟的設計者名叫Chalermchai Kositpipat(泰語讀音大致是“察霖猜·冠習披帕”),其實他還有個中文名字叫許龍才。
有趣的是,同屬當代杰出建筑的白廟與Crazy House都是源于藝術家的一個夢。關于白廟的創建有傳言,是佛祖在一個夜晚降臨了許龍才的夢境,告訴他,他今生的任務就是要建一座潔白的寺廟,并在夢中將白廟的樣子呈現給他看。許龍才從夢中驚醒后,立刻執筆將那片潔白如雪、銀光閃閃的寺廟群一氣呵成地繪制出來。于是,清萊便出現了這座“萬佛之國”未曾有過的白廟。
只是,不知佛祖是否也在夢中指點許龍才先生,要將廁所裝點成整片白色建筑群里唯一一處金光閃耀的地方,也許這是這位可愛的藝術家開的一個“金錢如糞土”的小玩笑吧!
白廟之所以能夠通體閃爍著銀光,源于數以萬計的鏡片,每一個鏡片都是被單獨打磨的。無論是龍還是佛像身上,處處嵌滿了這些小小的鏡片,細到每一片鱗片,每一顆牙齒,甚至每一根須髯。
來到白廟的每個人都會發現,若想走進正殿,必須通過一座通往正殿的窄橋,橋頭有兩尊面目猙獰的雕像,橋下有千百只向上掙扎的手。傳說當人們死后要想上天堂見佛祖,也必須先經過一座橋。橋上有兩名神將把守,只有沒做過壞事、一心向善的人,才能通過此橋升入天堂;而那些生平做過太多壞事的人,會被神將打下橋,墮入無邊的地獄。因此,如天堂般輝煌閃耀的白廟,同樣也代表了地獄。
其實白廟并非一般傳統的宗教建筑,漫步其中,可以輕易發現很多其他宗教的圖案以及當代的元素,例如太極、異形怪物、美國隊長、十二星座,這或許體現了設計者那顆俏皮而包容的心。
白廟還有一種隨處可見的錫制菩提葉,許多人把自己或親人的名字寫在上面,由工作人員掛在走廊頂上或是許愿池旁,讓這些菩提葉代替自己日日夜夜聆聽禪語箴言。
我的導游謝慶東先生與許龍才先生都是移居泰國的第二代華人,兩人頗有些私交。于是,我便向他打聽了一些這位藝術家的八卦。據說這位虔誠的佛教徒常年練習打坐,因而修習出可以心無旁騖深度睡眠的技能,每天只需要睡5個小時,就能充滿激情地進行創作。
除了白廟頗具震撼效果的建筑本身,我對這位偉大藝術家的畫作也充滿了好奇。他的畫同這座白廟一樣,突破了佛教傳統,天馬行空,其中居然出現了哆啦A夢、超人、小布什、本·拉登,甚至還有一些未來感超強的宇宙飛船。感覺許龍才先生的心中似乎住著一位稚嫩的頑童,讓他得以用童真的眼光看待這個復雜的世界。
剛參觀完畫展,出門右轉就見到了許龍才先生本人。一下子認出他完全是因為他的一身造型居然和宣傳海報上的一模一樣,心想莫非這是他作畫時的工作服?上網查了一些他在媒體曝光的照片,幾乎都是清一色的裝束。我都忍不住懷疑,在他建造的這間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寺廟中,是否還藏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衣柜,里面放的衣服每件都是一樣的。也許正是這種生活上的樸素與簡單,讓許龍才先生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創作中去。
藍廟——艷麗與靜謐
來清萊,除了看黑屋、白廟,如今又多了一座藍廟。據說藍廟是由許龍才先生的徒弟設計并主持建造,至今修建完成不過半年而已。因此,這里游人尚屬稀少,倒是可以邂逅一些虔誠之輩。
藍廟延續了許龍才先生修建白廟之初的理念,不收門票、不收停車費、不收香火錢,算是為清萊又貢獻了一處展示和傳播泰國文化藝術的絕佳場所。
遺憾的是,未能見到藍廟建造者的真顏,沒準我們已經擦身而過。或許他也像許龍才先生那樣,就靜悄悄地坐在藍廟中的某一處——我們在欣賞他的杰作,而他在欣賞佛祖的杰作。
整座寺廟全部由天空與海洋中出現過的最令人陶醉的那種湛藍色為基調,鑲嵌上各種繁復華麗的金色花紋,更輔以紫、淺藍、白、紅等色彩點綴。白廟展現了單一顏色的純凈極致,而藍廟體現了各種艷麗色彩匯聚一堂的和諧。就連萬壽菊和僧人們橘色的僧衣也在藍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鮮艷。
與白廟的震撼不同的是,藍廟給人一種深沉與靜謐之美。當你脫掉鞋子進入主殿后,環顧殿中四壁與頂部那些神態栩栩如生的壁畫時,你會感嘆世間顏色的豐富與艷麗;當你跪坐在地毯上休息片刻之時,總想閉起眼睛,似乎這樣可以聆聽到來自天空與海洋的聲音。如果你的靈魂被白廟驚醒,請來藍廟安撫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