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曼努斯，出海觀鯨之旅

江演媚

自由攝影師，曾從事媒體工作，一直從事影像記錄和創作。攝影作品曾刊登于國內主流雜志，并在國內外展出，還曾獲2015無忌新銳EOS青年影像獎，入圍2016卡塞爾攝影樣書獎和第八屆三影堂攝影獎。

飛機著陸開普敦之前，我對南非了解并不多。雖然被多次告知，南非是非洲大陸最富裕的國家，開普敦就像歐洲小鎮般安靜美麗，但我的腦海里還是浮現黑人兄弟在原野上奔跑的景象。南非大陸是印度洋和大西洋的分水嶺，而開普敦正在兩大洋的交匯處。西邊是大西洋，海水清涼，陽光溫和，因為鹽分較高而沙子細白；南邊是印度洋，海水溫暖，到處是沖浪潛水的游人。南非人喜歡度假，不同季節去不一樣的路線，拖家帶口，哪怕孩子才剛足月。

在南非，“懶”是一種境界

春天，人們會往西海岸走，美麗的野花一望無際，露營、野炊都是不錯的休閑方式。夏天要往印度洋東岸走，這樣可以享受海邊一個又一個的小鎮，游艇、小船、沖浪、潛水，人永遠被野生動物圍繞著。通常，西方游人會花1—2個月的時間在南非，他們會花上一周的時間尋找葡萄酒莊，遍品美酒，到內陸看野生動物，在巖洞觀星，也會進植物園研究植被，并盡情體驗海洋探險和徒步登山的樂趣。

親近大自然是游走南非不可錯過的主題，而這趟旅程最讓我期待的是能近距離看巨獸們交配產子。我們的車子沿著開普敦的海岸線行駛，約1.5個小時的車程，便能到達赫曼努斯，人稱鯨魚小鎮。赫曼努斯被譽為世界最佳賞鯨勝地。在這片溫暖的南海岸，是多種鯨魚每年遷徙的必經之地，而露嵴鯨是其中最特別的一種。每年6—10月，露嵴鯨都會萬里洄游，在赫曼努斯附近的海灣完成傳宗接代的大事。這時候，游人會結伴而至，觀鯨戲水，懶洋洋地在歐式旅館里享受美好時光，就像過節一般愉快。

下午5點左右，我驚訝地發現幾乎所有的店鋪都關門了。據說，南非人的“懶”是一種境界，下午四五點就下班，現在這里只剩下兩三家餐館還在營業。我們入住的旅館是典型的歐式建筑，樸素、雅潔，充滿生活氣息。小細節做得非常花心思，每個枕頭下面還放著一顆大大的奶油花生糖，也許他們希望房客能有一個甜美的夢。這些特色小旅館甚至比酒店還貴，而且房間通常都被預約滿了，需要早早預約。

出海觀鯨，看到龐然大物跳出水面

時差還沒倒好，我們就早早進入夢鄉，第二天7點多就準備出海看鯨魚了。幻想中的鯨魚比船要大，露出水面時像一只潛艇，有一雙大眼睛，背脊還會噴水花。帶著這個幻想，我們乘坐著游艇在海上漂漂沉沉大半小時，馬達開始緩慢，喇叭傳出男人磁性的聲音，那是報鯨員給我們指出鯨魚的位置。不明所以的我們像籮筐里的橙子，向著報鯨員指示的方位奔成一堆，船歪得厲害，相機手機噼啪地響。很幸運，我們看到露嵴鯨跳出水面，還噴了幾次水柱。據說多數時候，游人歷經千山萬水跑來也許只能看到露嵴鯨背部的肉瘤。

為了方便大家觀看鯨魚，游艇停止了行駛，船劇烈地上下浮動。很快，興奮的人群安靜下來了，我們中好幾個人暈船嘔吐。正當小伙伴們在船里吐得東倒西歪的時候，船頂的一位南非小帥哥吸引了我的注意。他拿著DV，在沒有任何依附物的情況下，依然站立不倒。

約2小時的賞鯨之旅告一段落后，我在岸上再次遇到那位小帥哥，原來他是這個游船公司的員工。他在船頂從容的狀態特別酷，于是我主動上前跟他搭起訕來。小帥哥叫Martin，是個南非白人，今年23歲，身板瘦而結實，酷酷的像個吉他手。Martin說他自己喜歡音樂，也會彈吉他，剛畢業就跑來這里打工，已經有一年了。我問他站在船上如履平地的秘訣，他笑了笑，說自己來來回回這片海域已有四百多次，現在在拍攝關于鯨魚的紀錄片，希望將來能做個攝影師。跟Martin合照完，我們就分開了。其實，我遇見的南非白人都很獨特，如在克魯格為我們開越野車的Courtney，健康自信。他們身上都散發著一種生猛健康的氣息，一種能與大自然相融并能勇敢博弈的氣質。

我向往南非人的健康陽光，看著岸邊來自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游人，有拖著高挑獵犬、身形瘦長的少女，有神采奕奕的白發夫妻結伴而行，給人感覺特別自由。暈船的不適很快被海風吹散了，陽光穿破薄薄的烏云，灑滿整個鯨魚小鎮，遠處小屋迎著金光，有海鷗亂飛，海水更藍了。開普敦給我的印象是自然干凈，此刻的赫曼努斯就像剛被清水洗滌一樣，仿佛連陽光都照射出潔凈的光芒。據說，來這里的人除了看鯨魚，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坐上一天，看著大海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