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六歲那年,除夕的爆竹已慢慢停息,夜也已很深了。由于奔跑著看了半晚,我們姐弟都很累,躺到床上后,姐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媽媽輕輕地搖了搖我,喚我下床站到她的跟前。
只見她打開了一個漆色斑駁的舊木柜,從里面取出兩件衣裳。上面一件是紅色帶有小白花的,顯然那是給姐姐的,媽媽放到還在熟睡的姐姐枕前。另一件是給我的,她幫助我穿上。這便是媽媽給我和姐姐準備的過年穿的新衣。
那時,由于父親去世早,姐姐和我還小,媽媽拉扯著我們,日子過得十分艱辛。但她卻不在乎這些。她是一個純樸善良、勤儉持家的人,不怕吃苦,唯一的愿望就是我們長大后能成為有出息的人。為了這兩身新衣服,她默默受了不少罪。記得那時每天晚上,她都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一針一線地縫呀、縫呀,甚至到雞鳴。
媽媽看著我穿著新衣服很合適的樣子,滿意地笑了。這時她領著我向后院走去。后院是我們家平日堆積雜物和柴草的地方,那里面還長著兩棵樹,一棵是很粗的土槐,另一棵便是已有碗口粗的椿樹了。后院很黑,只有天空中密密的繁星在其中閃爍著,其他一點亮色也沒有。她把我領到后院門口說:“今年你又長一歲了,個子卻還這么小,去搖搖椿樹吧,那樣你會長高的。”
椿樹,在我們家鄉是作為棟梁的材料,生長快,一般都有三四丈高,家鄉人都稱它為喬木中的“樹王”,很是喜愛它。它的生命力極強,是靠著自己有翅膀的種子四處飛散繁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