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十年的時間了,我仍然沒有忘記那件事。那時我婚后不久,還沒有孩子。現在我有了寶貝女兒,很自豪自己當年做出了那樣的“壯舉”,否則我永不會原諒自己。
那是春節期間跟隨夫君回老家過年返程的日子,我們途經南京中轉站。當時的南京老火車站在春節期間特別擁擠混亂,甚至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很不符合“六朝古都”的美名。候車室內凝滯著污濁的氣味,又加上一大早就忙著趕車,我很是疲倦,于是就坐在行李箱上,靠在夫君身上休息。很困,卻怎么也睡不著,因為我對面有個孩子老是在哭。我起初也沒在意,不就是孩子到了陌生環境不適應,人多,受了驚嚇嗎?可是那孩子老是哭,我不免煩躁起來,就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孩子。那是個三四歲的男孩,臉蛋鼓蓬蓬、紅撲撲的,大大的眼睛里溢滿淚水,頭不停地轉著,似乎在尋找著誰,嘴巴里不停地叫著“媽媽”。我一激靈,難道抱著他的不是他的媽媽?再仔細看,孩子的腿腳不停地踢蹬,一只腳沒有了鞋子,只穿著襪子,嘴巴干干的,似乎又餓又冷??墒潜е哪莻€女人呢?不但不心疼孩子,而且每當孩子大聲哭泣時,就把孩子的頭壓低,捂住孩子的嘴巴,嚇唬孩子,不讓他哭。她四十歲左右,身材短胖,穿著低俗,雖然包著大大的頭巾,我卻能看到她的眼睛在左顧右盼,生怕別人發現似的。難道……
好在那女人并沒有注意到我。我把夫君拉到旁邊,小聲地跟他說了我的發現。他也仔細打量起那女人來,然后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