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變的真實

花開花落，望著那橘紅色的火焰燃燒著又熄滅了。其實它的樣貌、它的花在我來訪的每一天里都在變化。固然只能記住那花朵一時的樣子，但它真正給予了我不會變的真實。

它不過是一株木棉呵，只是摻雜在林木中略顯高大罷了。自打我發現了它，便是每天都要去看上一眼的——那是我在深圳的時日里的樂趣之一。合肥沒有這樣的花，乍見了它難免覺得新奇。

我每次都要在它的花下佇足好一會。那是怎樣亮麗的花啊！每一片花瓣都是舒展的，被人涂上了純而鮮艷的油彩，是美麗而熱烈的橘紅。滿樹滿枝滿椏都是這樣的橘紅的大花，近看倒覺得疏落，遠望一樹燦若低飛的云霓。明明是夏天，看著這樣醒目的橘紅卻是真的不扎眼。我心里也有了疑惑。抬頭細看，它那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都很厚重，燦爛的橘色是清一色的，竟多了一絲樸素之氣。

難怪是這樣的養眼！我心中笑道。它的每一朵花都是那樣的真實、可感。厚重的花瓣被高高托起在枝頭，卻給人觸手可及的感覺。那真實，很美好，被炎熱天氣弄得焦灼的心，也悠然安定了。

但在往后的某天，我一如既往前去看它。剛行至它生長的石臺上，便聽到“啪”的一聲輕響，低頭看，一朵落花。我不禁帶著幾分心痛撿起它，幾片花瓣在中心還留著一點橙紅的顏色，但外緣全是枯焦的紅褐。林清玄在《花朝手記》里寫著“木棉花是宛若從枝上噴吐出的火焰。”但我知道，這火焰將熄了，因為枝頭上已有好幾朵花呈現出了一點紅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