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穎
他是一個以夢想為馬的導演,三個經典作品的靈感就來自他的三個夢。他曾被評為“溫情導演”,如今卻撕開“溫情”的面具。他說,男生總是讓女生絕望。愛情的真相經不起拆穿。
在老舊的出租屋里,捆綁著一對情侶。停頓的時鐘里隱匿著真相,鎖住的密室渴望被打開。唯有知道他們的全部故事,才能找到解鎖的密碼。
然而,忘記了的愛情真的能夠重新找回嗎?
2017年5月4日起,舞臺劇《出租屋》將在上海ET聚場進行首輪演出。這是豪思互動影業(yè)繼鳥巢版 《圖蘭朵》,音樂劇《羅密歐與朱麗葉》之后,再次推出的愛情題材舞臺劇。這也是“溫情”李宗熹導演第一次創(chuàng)作驚悚懸疑作品。
在李宗熹一貫細膩的創(chuàng)作風格之上,這一次,情感被表現得更加豐富,更加立體。畢竟,現實中的愛情不僅僅有甜蜜和溫暖,也有等待,懷疑,折磨,恐懼,也許最終忘記……
該劇由《今夜百樂門》常駐卡司、氣質女神潘一超飾演女主角杜鵑,新銳演員趙梓沖飾演男主角李明川。
據說,故事的靈感來自李宗熹導演的一個噩夢——夢里他來到一間老屋,發(fā)現屋里赫然裝滿了他從前的舊物,還有過去愛情的痕跡。這是他曾經住過的地方嗎?為什么他把它,還有她,給忘記了?
從夢中醒來,李宗熹回到排練場,用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寫出了故事大綱。然后就有了《出租屋》這個戲。“我想要做這個戲。” 李宗熹說,這是從他心底里滿溢出來的情感。
李宗熹經常說,創(chuàng)作的個體就像一個杯子一樣,生命的累積是一個不斷往里倒水的過程。“我一直覺得溢出來的水才是好的東西,而不是你沒多少水,裝在水瓶里只好不停地晃,拼命把它給搖出來”。
李宗熹的夢就像溢出來的水,是他生命的累積。
曾經,他夢見過離世未久的父親,寫出了經典作品《又見老爸》。夢見過患有老年癡呆癥的奶奶,寫出了口碑之作《守歲》。
這一次他夢到了他的過去和他的愛情,寫出了《出租屋》。相信這種從心底里流淌出的情感之作,也必將能夠打動觀眾。
而充滿懸疑的故事,全程燒腦的劇情,也將從頭到尾吸引著觀眾的眼球,最終,看似美好的愛情故事被抽絲剝繭般拆穿,真相裹挾著濃郁的愛和深切的痛,擊中每個人的心靈:我們愛過嗎?我們忘了嗎?如果終將遺忘,我們還要去愛嗎?
以“溫情”著稱的導演李宗熹,這一次卻拋棄了溫情,袒露出愛的傷痛。是他不再相信愛情了嗎?
還是他在情感的道路上有了進一步成長?
李宗熹的情感探索也許代表了每一個都市成熟男女的內心糾葛。
“惟有認識一段真正的愛情,你才能明白什么是對的生命,而不是困在其中。”這是李宗熹導演希望帶給觀眾的感受。
Q=《北京青年》周刊
A=李宗熹
Q: 聽說這個劇本是做夢夢出來的?
A:是個噩夢,醒來把我自己嚇壞了。我夢見和女朋友去看房子,發(fā)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一間倉庫里面藏有很多我過去的東西——我以前演出的海報啊、資料啊等等。其實,在夢里面我的女朋友就是我上一段婚姻里的伴侶(我的前妻)。夢醒以后我很害怕。害怕完了,就覺得它也許是一個故事。
那個時候我正在上海拍戲,到排練場后花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把故事大綱寫出來了。然后我就做了這個戲。我想要做這個戲。
Q:乍聽起來,這個故事里面沒有多少血腥啊暴力啊這類生理上令人恐懼的元素。可是你說你很“害怕”,恐懼從何而來?
A:害怕要去面對啊。結束了上一段婚姻以后,我就結束了劇團,離開臺灣來到北京。很長一段時間里我把那些回憶都鎖了起來。不愿意去想起。
然而在夢里,我藏起的一切都完全的出現了。這讓你覺得,有些東西你是丟不掉的,會在你心里面。再一次看見這些回憶的時候我眼前出現很多很多的畫面,例如我和前妻一起做的戲,一起做的很多很多的事情……
Q:據說,你的戲都是夢出來的?
A:(大笑)就三個。我常說,創(chuàng)作的個體就像一個杯子一樣,生命的累積是一個不斷往里倒水的過程。我一直覺得溢出來的水才是好的東西,而不是你沒多少水,就使勁晃瓶子,把水給搖出來。所以,我覺得做夢就是溢出來的水,它是我的生命累積。
比如,我夢見了我的父親,寫出《又見老爸》。夢見了奶奶,她有老年癡呆癥,我寫出《守歲》。這一次我夢到了過去的愛情,寫出《出租屋》。所以它是在一個人內心的情感、情緒里面累積出來,它不是想出來而是做夢夢出來的。它不常有,但是每一次這樣的記憶都很獨特。
Q:因為有了這個夢,你必須要面對自己的潛意識?
A:對。就像我當年夢見我爸爸。父親“走”的時候我都沒有哭,因為我不覺得他走了。直到做了那個夢,醒來后我嚎啕大哭。創(chuàng)作劇本的時候我才真正去面對父親離去的事情。
而這個戲,好像是我開始面對我失去的、曾經的那么痛的一段感情。
Q:創(chuàng)作的方式似乎也是你解決內心痛苦的一種渠道?
A:所以人家說,戲劇就是一場治療的過程。有時候通過扮演,有時候通過創(chuàng)作,有時候通過觀賞。這些好像是個照鏡子的過程、自我面對的過程,才會產生一定治療的效果。
Q:戲的結局我還不得而知,但在你心底希望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什么?
A:永遠困在里面,一生如此。我覺得女主角很勇敢,很美。她可以去為了愛這個男人,去重新認識他,想盡辦法讓他們重新住進那個屋子。
我覺得我的前妻就是如此的人。
Q:為什么我覺得這個結局很絕望?
A:因為男生總是讓女生絕望啊!
Q:你過往的戲很溫情,近來的戲卻流露出黑色的一面。是你變了嗎?
A:我覺得我變得更真實了。以前我總是企圖去營造一個理想國,去說一個動人的童話故事讓人相信什么。有時候我偶爾也想:真實的社會是這樣子的嗎?
有時候會覺得我只是在透過這個故事讓人們覺得感動,讓人們覺得幸福。但是我心里真的覺得感動和幸福嗎?答案是:不一定。以前比較像在編,在虛構,但現在更像是要把心里面的——我也不知道是灰暗面還是什么(剖析出來)。總之這部戲是我現在最想做的一部戲。
Q: 聽說你在準備戲劇回顧展?
A:是個演出季。挑了我六個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又見老爸》、《守歲》、《我的祖宗十八代》、《謊言》、《男人幫》、還有這部《出租屋》。
Q:回顧創(chuàng)作歷程,你覺得自己有一以貫之的特點嗎?有階段性變化嗎?
A:我的特點是細膩、感動吧。變化也有。當初寫《男人幫》的時候,就是覺得生活很空虛。你知道嗎,中年男人永遠都在后悔過去,對未來模糊,活在一種空和虛的狀態(tài)里。《男人幫》就是講五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的故事。我經歷過那種狀態(tài),雖然我的年紀還沒有那么大,可是我比其他人更早一點經歷過那些虛無。
《我的祖宗十八代》是講友情,《又見老爸》是親情,《守歲》是關于家,《謊言》是我對自我的探索。這些都是可以代表我人生不同階段的作品。我希望透過這個演出季,能將我的作品慢慢梳理出來。
Q:其實你所經歷的人生階段,也是一代人普遍經歷過的……
A:每次都是在排完一部戲以后,我才清楚我在找什么東西。寫完劇本以后只是找到題材和感受,在排練的時候才會真正去挖掘,尋找。排完戲之后我才能清楚它和我生命的關系……
惟有認識一段真正的愛情,對生命中的很多事你才能明白,而不是困在里面。這是我希望帶給觀眾的感受。
Q:就像你一樣?
A:一定要把生命重新挖出來,重新去面對,你才知道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