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 在等待中修煉

莫蘭+楊燕瓊

觀眾害怕他背鍋，心疼他的孤獨，不管是李達康還是吳剛，早已俘獲了上至耄耋之年的老者，下至95后、00后的心，成為自帶流量的話題點。達康書記嚴肅縝密，雷厲風行，不解風情，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而現實中的吳剛卻截然相反。

李達康為什么這么招人喜歡？就是因為他直來直去，有點霸道，這個時代大家需要點霸氣。

的確，拐彎抹角讓人心累，人們也已經有點審美疲勞，再者，誰說只有總裁可以霸道，老干部也可以。

“這戲火了，吳剛火了，可能會激活很多這個年齡段的演員，可能會改變現在影視市場的格局。起碼告訴影視圈要大膽使用老演員。”

達康書記火得意外

“達康書記別低頭，GDP會掉，別流淚，祁廳長會笑。”反腐劇《人民的名義》火了，網上的段子層出不窮，而劇中的“GDP擔當”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也成為新晉網紅。身為市委的一把手，達康書記霸道、耿直，一心為經濟增長、為人民服務，在一票腐敗官員中獨善其身，甚至工作狂到和妻子歐陽菁只剩情，沒了愛。吳剛把這樣一個不接地氣的人演得精準而有趣。

采訪當天，正好趕上吳剛拍攝宣傳照，從早上十點到下午六點，片刻未停。休息時，他沒動面前的茶水，而是拿出自己的保溫杯，叮囑五大三粗的司機師傅給他續上點溫水。等杯子回來了，吳剛哭笑不得：“是溫水，不是開水。檸檬片要用溫水泡啊！”司機師傅撓撓頭，顯然并不明白“開水破壞營養”這個梗，我卻在旁邊看得有趣——劇中，達康書記形影不離的水杯原來是吳剛的私人物品，緊湊的情節中也要來一句“趕快去把我的水杯給我拿過來”的臺詞，顯然是來自于他的日常生活。“臺詞太多，不得喝點水呀？一定要把這個人物做得有血有肉，他首先是個人，其次他是個市委書記，七情六欲全有，得喝水吃飯睡覺，都是生活所必備的。”如今，這一有故事的水杯成了網絡上各大店家的賣點，開發出了一條“達康書記同款”生產線。問及有何感受？吳剛調侃道：“該跟他們收錢了。”

從默默演戲的老戲骨到老少通吃的達康書記，吳剛沒有自傲，反而把功勞歸于觀眾：“我覺得挺好的，這么多觀眾、這么多粉絲喜歡這部戲，是對演員最大的褒獎。李達康是一個心胸坦蕩、率真的人，這個角色我覺得觀眾們看得非常清楚，所有的評論對他的解釋都很到位，所以他們才會喜歡。”

觀眾害怕他背鍋，心疼他的孤獨，不管是李達康還是吳剛，早已俘獲了上至耄耋之年的老者，下至95后、00后的心，成為自帶流量的話題點。反腐這一嚴肅而敏感的題材為何能吸引年輕人？吳剛認為這是社會的進步，說明大眾對腐敗的深惡痛絕，“反腐”二字的深入人心，“尤其是現在的95后、00后，他們的審美標準、審美觀念是非常對的，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只是他們用一種娛樂化的方式去切入、去解讀。為什么一部劇出來后受到關注？這是一種社會現象，生活在這個社會上的每一分子都能感受到這種呼吸。”

作為吳剛的“幕后老板”，紫微星空演藝經紀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兼總裁趙爽坦言，《人民的名義》以及達康書記會受到熱捧，他想過，卻沒想到。“我還真的有點意外。當然從吳剛個人來說，火是必然的，他對這個角色是用了心的。尤其這部劇，里面好多都是老演員，他們肚子里都是好東西，而且又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產生化學反應。我覺得這次就像‘棋逢對手，激發出很多能量來，他們自己也很過癮。”

人們被吳剛的表演征服，可未曾想到在接這部戲之前，他也猶豫過，猶豫這類“深居簡出”的干部該如何表現，“雖然文學作品、新聞里都有，但是這些人的內心世界是難以把握的。吳剛在準備李達康時下了很多功夫，翻閱了很多資料。”趙爽說。幾十年北京人民藝術劇院的表演功底和專業態度，讓吳剛對每個角色都不敢怠慢，在家里研究角色時常常把劇本貼滿墻，會主動要求提前進組，跟導演談劇本，跟其他演員熟悉。正是對細節的較真，吳剛才能把李達康演活。吳剛曾經提到，如果這次演他夫人的不是岳秀清而是別人的話還得提前去培養感情。正好這次他倆演一對夫妻，省去了很多熟悉的過程，否則眼神、神態等各種細節也就不會這么到位了。

戲里夫妻，戲外夫妻

《人民的名義》是岳秀清在繼電視劇《全家福》《無名者》、電影《不怕賊惦記》之后再度和吳剛成為夫妻檔，她出演李達康的妻子歐陽菁，一位卷入受賄案中最終沒能逃脫法律制裁的城市銀行副行長。生活中吳剛和岳秀清是北京人藝的同班同學，相對于娛樂圈一些不愛在戲里搭檔的夫妻，他們反而覺得這樣挺好。拍攝中，有時一方研究劇本后有想法，要修改對方的臺詞，另一方能充分理解和放心；演對手戲的時候，雙方也都能心照不宣地對上彼此的節奏。除了表演上的默契，夫妻一起進組在生活上也方便了不少，“一起進劇組，我的戲比較少，就可以照顧他。”岳秀清說，“他拍戲緊張，我就給他安排好生活上的事，戲不多的時候給他弄點好吃的調理調理。”

在劇組里，每天晚飯過后，吳剛和岳秀清就會一起討論劇本，很多想法也都是在那時候碰撞出來的。比如李達康的工作戲份很足，而生活戲份則少得可憐，導致人物形象不夠豐滿。原劇本中兩人除了吵架還是吵架，但是畢竟十多年的夫妻，情義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兩人商量著做了一些修改，添了很多細節。在李達康送歐陽菁去機場的那場重頭戲中，劇本里兩人在車上本來是沒有任何交流的，但是岳秀清揣摩歐陽菁的心理時，覺得這樣似乎不合乎常理：關系再破裂的夫妻也都是有感情基礎的，一對夫妻馬上就要分離，而且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離別時怎么會如此冷冰冰？于是，她在下車那刻說了句“你保重吧”，算是對一段感情的告別，而恰恰是這短短的四個字讓觀眾感受到，他們的愛沒有了，情還在。針對那場戲，他們還討論出兩個版本：一是達康書記拽住歐陽菁的手，她把手抽出來，然后說“你保重吧”就離開；再就是我們所看到的，達康書記想拉歐陽菁的手，她卻猛地把手縮回去。“后一個版本更準確，比較有沖擊力，給人的視覺感也更好。”岳秀清這樣解釋。

達康書記嚴肅縝密，雷厲風行，不解風情，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而現實中的吳剛卻截然相反。“要是生活中吳剛和李達康一樣，那就跟他掰了。”岳秀清笑著說。對吳剛來說，家庭、老婆孩子永遠是第一位的。戲中李達康從來沒有為歐陽菁慶祝過生日，但岳秀清的生日吳剛每年都記得清清楚楚，結婚紀念日從不落下。只是這對夫妻一直都過得很低調，覺得這是自己的私生活，沒必要公開秀恩愛，一起吃飯、聊天、外出旅游，就足夠了。岳秀清說：“這種情調是我們倆比較喜歡的。演員就應該好好演戲，低調做人。”

和角色相比，吳剛最大的不同是他本人非常幽默風趣，而且是冷不丁冒出一句話讓人無言以對的那種。一次，他領著岳秀清約見一位朋友，此前后兩人未曾謀面。一見面，朋友就對吳剛說：“呦，哥，這是嫂子嗎？夠漂亮的啊！”當時吳剛立馬反問：“是啊，是嫂子。怎么著？你看像嗎？”“像嗎？”可不是一個好回答的問題，里面既有自己老婆被夸獎之后的自豪，又可以理解為他在問那位朋友“像我老婆嗎？”又或是“我們像一家人嗎？”這讓岳秀清哭笑不得：“諸如此類的事情在生活中非常多。要說他不對吧，他又沒有錯，想想還挺有意思的。”作為北京老炮兒的一分子，吳剛身上自帶老北京人的幽默氣質，那種狀態和那股勁兒，趙爽也笑稱他是不折不扣的“補刀王”。

平日里，吳剛的生活節奏也不像達康書記那樣風風火火。夫婦二人會適當給自己減少工作量，留出和家人享受的時間。“要是生活全被工作侵占了，那就沒意思了。首先肯定要把戲拍好，拍完戲之后我要享受我的私人生活，兩邊都得平衡”。

這個時代需要點霸氣

2004年，吳剛在話劇《合同婚姻》中演男一號，碰巧趙爽公司的演員是女一號，在一次探班中趙爽與吳剛相識，當時有人跟趙爽說“這人演得特別好，叫吳剛。”后來他們一見如故，成為好友，至今已經合作了13年。沒接觸影視劇之前，吳剛的生活基本都圍繞著話劇轉，每天“三點一線”。他參演了北京人藝幾乎所有的優秀保留劇目：《雷雨》、《日出》、《北京人》、《茶館》、《駱駝祥子》等，演活了《茶館》 中那個一毛不拔的小市民唐鐵嘴，2007年又憑借《嘩變》中的格林沃律師摘得中國話劇最高獎“金獅獎”。后來，吳剛的社交圈才逐漸拓展到北京人藝之外。

可以說電影《鐵人》是吳剛演員生涯的一個里程碑。為了達到鐵人王進喜的那種“奮斗”狀態，他零下二十多度在泥漿里折騰，一天只吃一點花生米，喝兩瓶水，一下就瘦了二三十斤，導致現在都胖不回來。除了身體上的折磨，內心也有波折，為了爭取角色，他“幾進幾出”，好在最終他因此獲得第27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男主角。

熟悉吳剛的人一定對他在《潛伏》中飾演的陸橋山不陌生，這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小人物也是該劇的一大亮點。很多導演因此發現了吳剛身上這部分氣質，后來找他飾演反派的特別多，而這點趙爽則十分不認同：“我覺得這是一種誤區，這些導演只看到他身上的陰柔，感覺城府很深的樣子，但是他身上有很多陽光的一面。李達康為什么這么招人喜歡？就是因為他直來直去，有點霸道，這個時代大家需要點霸氣。”誰說只有總裁可以霸道？拍攝老干部也可以！

原來那天吳剛和岳秀清前后腳到達，兩人的穿戴休閑時尚，顯得十分有活力。夫妻倆有空會去健身，因此皮膚和身體狀態都非常好，尤其是吳剛，身型高挑挺拔，狀態不輸二十幾歲的小伙兒，很難與達康書記聯系在一起，讓人想起一個時髦詞：無齡感。在和年輕人的互動中，吳剛可能第一次感受到，在表演行當風風雨雨幾十年的自己也能“圈粉”，和這些孩子無隔閡地對話。

老公成了新一代網紅，老婆也挺開心，岳秀清堅信，有人喜歡帥哥明星，就會有人喜歡老戲骨，吳剛的出現就給了這些年輕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我覺得現在這個狀況挺好的，在與網友互動的過程中，我們自己也學到很多東西，融入了些新理念。”岳秀清說，原來吳剛很少在微博上互動，但是最近他會抱著尊重網友的心態開始改變，無奈留言實在太多無法一一回復。翻看吳剛的微博，儼然還是“新手”，之前多是轉發點贊別的演員或者“大V”，而對于網友們為達康書記做的表情包，他們都感慨現在的網友實在太了不得。

很多綜藝節目也開始找上吳剛，類型從競技、旅行到美食不等，唯獨沒有歌唱類。趙爽爆料，其實吳剛唱歌也非常好聽，嗓音渾厚，有磁性，現在有些配音的邀約，無奈最近太忙抽不開身去做這些。“他音樂感覺不錯，就是沒人找。我覺得他們這一代人挺可惜的——蘊藏著很大的財富，但是沒人知道。他們不是什么戲都接，什么活兒都干，所以會錯過一些東西。但我們還是覺得不能亂接，要保護他們的藝術。”趙爽承認，時代在改變，藝人的含金量不一樣了，老派藝術家們也在轉型，但需要個過程，去適應這個時代的傳播方式。其實縱觀這幾年的演藝圈，火起來的老戲骨越來越多，話題度有增無減，李雪健、王德順、王慶祥……到吳剛可能恰好是個爆發點。前段時間王慶祥發微博“哭訴”自己掉粉，網友竟反之神回復“可能都去粉隔壁李達康了”。

“這戲火了，吳剛火了，可能會激活很多這個年齡段的演員，可能會改變現在影視市場的格局。起碼告訴影視圈要大膽使用老演員。”趙爽說。

“別老干部啊。新干部！”然而吳剛并不喜歡諸如此類的叫法，也不喜歡“老戲骨”這個名號，覺得這么叫特顯人老，他更喜歡被稱作“一個經驗豐富的演員”。北京國際電影節開幕式上，吳剛和另一位“經驗豐富的演員”——來自印度的國寶級演員阿米爾汗在臺下親切握手，又把各路粉絲激動壞了。其實吳剛這次參加北影節也是在為7月份即將上映的電影《戰狼2》預熱，戲中他化身一個敏銳而智慧的狙擊手，這對在軍事動作題材涉獵較少的吳剛來說是一次新的嘗試，也是一次挑戰。為了這部電影，他不僅看了很多槍戰片，從中找感覺，還專門去練了一段時間的射擊。動作不少，又沒怎么用替身，殺青那天還把腰給扭了。

兩年前的《戰狼》成績滿滿，這部由吳京自導自演的現代軍事戰爭片，堪稱同類題材的黑馬，票房突破四億。而此次吳京和吳剛搭檔，網友們也“賜”了一個霸氣十足的名字——“大家把我們叫做‘京剛狼，猛不猛？”

Q=《北京青年》周刊 A=吳剛

Q：您有沒有在追這部劇？

A：有啊，有時間的時候也會追，給《人民的名義》也增加一些點擊量。

Q：為什么在大環境喜歡小鮮肉的情況下這個“老干部”角色能脫穎而出？

A：也倒不是，我覺得現在觀影的模式有所改變，不管哪個層面的人都是關心“反腐”這樣的社會問題的。這是一部正劇，而很多95后、00后的人是用一種娛樂的視角去看，并且跟演員一起互動，我覺得這是社會的進步。

Q：您最近在微博上跟網友互動，“歡迎大家給我留言”，

看到什么有意思的評論嗎？

A：對這么多網友喜歡這部劇，喜歡李達康這個人物，花了很多心血，其實跟他們互動也是對他們的一種尊重吧。很多評論都是大家喜歡李達康這個人的，我也有回復，但是不多，因為網友的點贊、評論非常多，不可能一一回復了，那就沒法休息了。其實我看這些東西真的是對所有網友、對他們所做的事情的一種感謝和尊重。

Q：您參演了北京人藝幾乎所有的優秀保留劇目：《雷雨》、《日出》、《北京人》、《茶館》、《駱駝祥子》……對于人藝是否有特別情懷？

A：北京人民藝術劇院的話劇是我一生所要完成的事業，它教會我如何演戲、如何做人。我每年都要在劇院演出，那是我的工作，是供職的單位。劇院所有的事情是放在第一位的。

Q：其實很多劇迷是沒看過小說的，但網上已經有了很多劇透了，您會介意嗎？

A：我覺得還是挺介意的，因為電視臺正在播出，昨天我看到有人把全劇都放在網上了，行為非常非常惡劣，像以前的盜版，我覺得現在還是應該加大力度來查處這些東西，影響真的是太壞了。

Q：會介意大家更熟悉“達康書記”而不是“吳剛”嗎？

A：讓觀眾記住你塑造的人物，而把演員忘掉，這是演員的最高境界。

Q：最近大家都在收藏達康書記的各種表情包，您也會偶爾刷一刷嗎？

A：一定會。網友們也下了很大功夫，你想想要從劇里把畫面一幀一幀的切割下來，還要打包，都是大工程。那幾個好玩的我都放到收藏夾里了，有時候會拿出來跟大家一起互動一下，是對他們的一種贊許，也想近距離地溝通和接觸一下。

Q：當年演小品《換大米》的時候您還是小鮮肉，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嗎？

A：應該記得吧，時間也挺長的了。小品的演出和影視還是有距離的，必須要在十分鐘、十五分鐘的小品演出中把你飾演的人物立住，這是一個挺難的事兒。但我覺得作為演員來說——作為話劇演員，我們的表演練習就是這樣開始的，通過這么多年的學習還是奠定了一點基礎吧。

Q：那時候的表演還是有點“薄”，所以說表演行業是一個需要積淀的行業？

A：我覺得演員的悟性要高，對劇本的理解要很深刻。也不妨說一定要積淀到什么程度就能如何如何，有的演員天賦極高，不要太多積淀也能把一個角色演出彩兒來。

Q：有人說表演行業是一個比較被動的行業，演員要等待好角色？

A：有些東西確實需要等，等編劇把這個好角色創作出來。可能的確是相對被動一些，但在等待的過程中你可以更好的去修煉自己，這是一個過程——機會來了之后就能瞬間的把機會抓住了。要有一顆真誠的心，要對所有的事情感興趣，要熱愛生活，這是很重要的。假設一個人對生活非常冷漠，沒有愛心的話，很難演好角色。

Q：聽說您是個很浪漫的人，和達康書記正好相反。最近有做過什么浪漫的事嗎？

A：其實任何一件小事我們都可以把它想成浪漫的事，只要你心里充滿陽光，做出來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是浪漫的。

Q：表演行業是一個正在被摧毀的行業嗎，您怎么看個別小鮮肉拍戲不專業的現象？

A：他們可能是有一些瑕疵吧，但也不能說所有的年輕演員都不敬業。我覺得瑕疵只是一部分吧，大的趨勢還是好的。

聽幕后boss解讀“吳剛現象”

從2004年的話劇《合同婚姻》開始，趙爽和吳剛已經合作了13年，兩人都是北京人，文化上相通，也沒那么多隔閡。可以說，趙爽是最了解吳剛的人，曾經有記者讓他評價一下吳剛，他只說了三個字：重感情。

趙爽所經營的寧波紫微星空演藝經紀有限公司旗下有包括吳剛、岳秀清、錢波、吳若甫和孫淳等眾多老戲骨，與這些表演藝術家們的合作，源自于他對舞臺劇的敬畏。早在2001年他就參與策劃、組織、制作了很多戲劇，包括田沁鑫的《狂飆》，此后還有陳佩斯主演的《日出》等，因此跟不少資深的演員結緣，吳剛就是其一。

趙爽說，和這些有修養的演員們合作很省事，不操心，“他們更看重的是對劇目的選擇，對人物的塑造，平常在劇組里也很自律，又比較包容，更別提因為生活的瑣事跟人較勁、搬弄是非，耍大牌了。所以我和他們合作很愉快，都是大哥大姐，無論從藝術修養還是價值觀上都對我有很大的幫助。”

“達康書記”火了之后，趙爽有點意外，但多年和這些演員合作的經驗也讓他更確信，實力派的生命力一定是最長久的，吳剛的成功，也說明大眾的審美在提高，“顏值”也不是能“一手遮天”的。不管是角色還是吳剛的爆紅，他認為都是好事，是好現象，起碼讓這個市場能了解老演員們的商業價值，給這些兢兢業業的人更多表現機會。

Q：有預料到《人民的名義》這么火嗎？

A：我還真的有點意外，之前想過但是沒想到。我覺得播出平臺湖南衛視也起到重要作用，吸引了很多年輕的觀眾，很多都是96、97年的，甚至連00后都有，這我沒想到。這種主旋律的片子，要是中央臺放的話，收視率不會差，但是就不會有這么多小朋友看了。

Q：粉絲的主力軍很多都是年輕的女性觀眾，你怎么解讀這個現象？

A：主要是片方和發行方的努力吧。而且這個劇比較特殊，也不完全是反腐，還有一些生活家庭情感的故事，可能這跟湖南衛視新的選片方向有重合，我聽說他們馬上還會有此類的劇，這也會影響一些只對“小鮮肉”感興趣的平臺。這部劇的價值不僅僅在于它火，更是重新梳理了一些市場的導向。一些比較娛樂化的媒體同質化的題材比較多，古裝玄幻、青春偶像，但是這次有這么一個片子，又接地氣，所以它成功是必然的。

Q：為什么“達康書記”能火？

A：比起一些曇花一現的年輕演員，年齡越大，他們的藝術魅力、人格魅力就越大。很多好萊塢的演員就是在四五十歲以后才真正把演藝生涯抬到高峰的，但是國內不是這樣，都迷戀青春、顏值。當然并不是說大家只喜歡顏值，不喜歡吳剛這些（演員），而是（市場）沒有給他們機會。這也存在一個誤導現象，所有人都在順著觀眾，給他們小鮮肉，給他們鮮花，但其實并不是這樣，觀眾也需要更多的營養。

Q：如何看待老戲骨的商業價值？

A：這次吳剛的各種指數都非常高，新媒體指數一度是No.1，熱搜持續排行前幾名，這也證明了這樣的演員，他的商業價值也是可觀的，只是平常沒人去關注。現在中國大數據時代也挺毀人的，不管是年輕人還是年長者，光靠過去的數據不能證明什么。文化產業本身就是一個創意產業，每個人都可能成功、都可能爆發。年輕導演沒有過去，就說明他沒本事嗎？成功的電影、電視劇哪個是用數據分析出來的？包括《人民的名義》，十三年都沒有播過這類片子。所以說數據只能相對作為考證的一個參數，不能完全依靠這個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