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訪芬有幾層深意？

陳冰

中國作為經濟伙伴的相對吸引力越來越大。我們可能會看到討好中國的做法會繼續下去——不只是北歐國家，整個歐洲都是如此。

4月4日至6日，國家主席習近平成功對芬蘭進行國事訪問。這是習近平主席作為國家元首首次訪問北歐，也是中國國家元首時隔22年再次對芬蘭進行國事訪問。

盡管外界普遍將目光重點投向了此行的第二站美國，但中國領導人對芬蘭進行國事訪問的這一安排顯然頗有深意。“芬蘭之行折射出中國在商業和外交關系上的根本性轉變，”美國彭博社4日發表評論文章稱，“對于中國人而言，這傳遞的信號是美國并非中國唯一的外交重點，歐洲同樣至關重要。”

芬蘭各界熱議

4月5日晚，國家主席習近平和芬蘭總統尼尼斯托在赫爾辛基共同會見剛剛參加完2017年世界花樣滑冰錦標賽的中芬兩國冰雪運動員代表。

4月3日，習近平在芬蘭成立最早、規模最大的英文媒體《赫爾辛基時報》發表了題為《穿越歷史的友誼》的署名文章，強調中國與芬蘭經濟優勢互補，合作互利共贏的特點突出。中國連續14年成為芬蘭在亞洲最大貿易伙伴，雙方雙向投資增長強勁。習近平在文章中還特別提到了交響樂大師西貝柳斯和享譽世界的Linux操作系統。

習近平表示，中國推進“十三五”規劃同芬蘭實施“2025發展愿景”多有契合，雙方在創新創業、清潔能源、生物經濟、北極科研等領域務實合作將呈現更多新亮點。中國正在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歡迎芬方積極參與。

芬蘭農業林業部副部長胡蘇-卡利奧一直在努力推進芬中大熊貓科研合作項目。在雙方簽署了關于大熊貓合作研究的文件之后，為了表示對習主席訪問的尊敬，芬蘭農業林業部在其網站上特別用英文和中文雙語發布新聞稿，介紹這個合作項目的基本情況。胡蘇-卡利奧說：“文件的簽署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現在有機會與中國專家學者交流合作，我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太庫芬蘭孵化器首席執行官米凱爾·哈拉爾森說，芬中兩國領導人見證創新合作文件簽署，將加強兩國政府和企業界在科技創新領域的交流與合作。太庫芬蘭要及時調整現有項目，力爭在芬中創新合作中發揮關鍵作用。

4月5日，芬蘭發行量最大的報紙《赫爾辛基新聞》用兩個版面大幅集中報道習主席的訪問，并配了3張圖片，習主席抵達赫爾辛基萬塔國際機場的照片居于中間顯著位置。

《赫爾辛基新聞》在報道中說，習主席訪問芬蘭是一件大事。對于芬蘭的出口而言，中國市場極為重要。芬蘭對中國的出口仍處于發展前期，具有極大潛力。芬蘭的森林、湖泊和北極光讓芬蘭逐漸成為中國人出國旅游的熱門目的地，游客數量近年來激增。

芬蘭《商報》刊登的芬蘭國際事務研究所研究員卡利奧的文章稱，從芬蘭經濟角度而言，習主席對芬蘭的訪問非常重要。近年來，中國企業投資芬蘭的興趣濃厚，習主席的訪問將會推進一些正處于考慮階段的合作項目。

卡利奧在文章中說，中國企業對芬蘭的環境技術、生物燃料、納米技術和北極專業技能等方面感興趣。此外，中國將于2022年舉辦冬季奧運會，這對從事冬季運動相關方面的芬蘭企業是利好消息。

芬蘭廣播公司刊登前駐華記者薩里·陶西的文章說，中國目前正致力于解決環境問題，這對芬蘭一些在清潔技術、節能環保等領域走在世界前列的企業來說是一個良好的機遇。

合作成果成亮點

中國駐芬蘭大使陳立表示，芬蘭地處“一帶一路”西北部延長線，在環波羅的海地區具有突出的區位、技術、資源和人才優勢，芬蘭一直積極響應中方“一帶一路”倡議，2015年4月成為亞投行創始成員。雙方正探討在此框架下開展更多實質性合作，攜手促進歐亞大陸互聯互通。

路透社的文章則指出，今年5月，芬蘭將接任北極理事會輪值主席國，中芬都期望以此為契機加強合作，促進北極地區生態保護和可持續發展。芬蘭對國際共同開發“北極航路”“北極海底光纜”等持開放態度。

中芬已經一致同意，支持中歐在條件成熟時啟動中歐自由貿易協定聯合可行性研究，加強雙方高技術貿易合作。文章援引歐洲外交官的話表示，中國正在對歐盟展開“魅力攻勢”，在一系列領域展現出更加緊密合作的意愿。

實際上，近年來芬蘭國寶級企業諾基亞風光不再，加之受歐債危機和西方制裁俄羅斯連累，芬蘭經濟連年衰退，前年才恢復增長，表現遜于歐盟平均水平。因此，芬蘭迫切需要借助外力來穩定經濟。習近平訪問芬蘭，可以盤活中國大陸與北歐的關系。近年中國非常注重對歐洲的外交，中國與中東歐16國的“16+1”峰會已成每年中歐關系重頭戲。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歐洲所助理研究員黃靜表示，隨著去年底中國大陸與挪威的關系改善，北歐也會逐漸對中國大陸采取積極友好態度。隨著歐洲一體化陷入困境，中國大陸正主動塑造中歐關系。通過芬蘭，中國大陸將得以進一步加強與北歐理事會、北極理事會等地區組織的聯系。

中芬交往可能還有助于促進大國良性互動。芬蘭是一個善于審時度勢的國家，有歷史和全球眼光。芬蘭在冷戰期間屬于蘇聯的勢力范圍，但保持了相對獨立，同時和東西兩個陣營發展經濟、政治關系。近年，芬蘭仍然能成為大國間的橋梁。2014年6月，俄美雙方代表就烏克蘭危機在芬蘭南部沿海的博伊斯島舉行秘密會談;2017年1月，芬蘭高層表示要借北極峰會為普京與特朗普會面創造機會。當前，芬蘭也注意到了中國在國際格局中不可或缺的作用。今年2月芬蘭外交部長索伊尼訪華期間，就和外交部長王毅就歐俄關系、歐美關系、烏克蘭、朝核等共同關心的國際和地區問題交換了看法。

面對美國總統對全球變暖的懷疑，中國現在與歐盟站在一起應對氣候變化。在外交方面，中國似乎也與特朗普形成了對比。英國決定退出歐盟后，特朗普呼吁歐盟解散。習近平在《赫爾辛基時報》上發表文章說：“我們認為，歐洲一體化順應歷史發展潮流，歐洲繁榮穩定有利于世界和平發展大勢，相信歐洲有智慧、有能力克服挑戰。在這一過程中，中國是歐洲值得信賴的伙伴。”

芬蘭貿易部長凱·米凱寧說：“中國準備在全球貿易中發揮更大作用。這是很自然的。作為最大的貿易國，如果世界走向貿易戰，它的損失最大。”

芬蘭圖爾庫大學高級講師米卡埃爾·馬特林說，隨著美國甚至英國看來要拋棄自由貿易，“中國作為經濟伙伴的相對吸引力越來越大。我們可能會看到討好中國的做法會繼續下去——不只是北歐國家，整個歐洲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