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 丁 俞 策
(中共新昌縣委黨校 浙江 紹興 312500)
政府與社會的“協同增效”:基層社會治理的理論建構和實踐探索*
丁 丁 俞 策
(中共新昌縣委黨校 浙江 紹興 312500)
探討基層社會治理問題,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一環。本文立足政府與社會關系相關理論,從政府介入能力與社會成長程度兩個維度出發,建構一個應用于基層社會治理的“協同增效”理論框架。再以X縣N街道G社區為例,從學理上剖析政府與社會在協同動力、基礎、角色、機制等方面的實踐情況,認為協同增效是現階段基層社會治理的現實選擇。最后,為進一步提升基層治理績效,政府和社會可在協同主體優化、協同邊界明確、協同文化形成、協同技術更新等方面不斷努力提升。
政府;社會;協同增效;治理
(一)政府與社會關系研究述評
國外研究相對比較系統和充實,主要可概括為靜態(制度結構層面)與動態(互動類型層面)兩種關系研究。一是靜態關系研究。這主要有兩種理論傾向——多元主義(或自由主義)和合作主義(或法團主義)。多元主義把國家和社會當作擁有獨立邊界、不同功能的主體(黃暉,2006),兩者存在對抗性,忽視合作的一面。合作主義則來建構政府與社會行動的銜接與互動(張靜,1998),強調雙方合作取向(徐大同,2001),并形成雙向塑造對方的過程(魏龍群,2013)。二是動態關系研究。這主要是兩種博弈關系和三種動態模式。兩種博弈關系即零和與正和博弈。零和博弈表明政府強必定社會弱,社會強必定政府弱(Migdal,1988;WolfeA,1989)。而正和博弈表明雙方可形成互動合作(Migdal,1994;吉登斯,2000),甚至相互增權(JoelS.Migdal,1985)。三種動態模式為:1.競爭與合作,具體分為政府支配模式、雙重模式、合作模式和社會組織支配模式四種類型(Gidron,Kramer,Salamon,1992)。2.整合與分離,具體分為整合依附、分離依附、整合自主和分離自主四種類型 (Kuhnle,Selle,1992)。3.目標與策略,提出合作、籠絡、互補和對抗的“4C”模式(Najam,2000)。
國內研究興起于上世紀90年代,主要可從實然和應然兩方面概括。實然關系為實際存在的關系,應然關系為理論上應實現的關系(李景鵬,2000)。一是實然關系研究。一方面學者基于中國語境解讀了西方理論。我國政府與社會不是對抗性的關系(唐士其,1998;孫曉莉,2001),法團主義更適合中國語境(孔娜娜、陳偉東,2010)。但一旦涉及到具體利益,實際上國家與社會之間是割裂的(汪錦軍,2013),因而多數學者認為既不是法團主義也不是多元主義(應星,2005)。另一方面學者梳理了中國政府與社會關系的發展。有學者認為兩者關系變革大體經歷侵燭、轉型和重建三階段(任曉,1998);也有學者提出強政府、弱社會是現實存在的發展模式 (Kenneth,1997;康曉光,2008)。二是應然關系研究。多數學者認同強政府、強社會的關系模式(唐士其,1996;鄧聿文,2012)。也有學者從治理理論出發倡導一種政府與社會的合作模式(周耀虹,2011;馬建珍,2012)。隨著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召開,有不少學者圍繞“社會協同”(孫秀艷,2011;于洋,2012),對協同主體和機制等進行論述,認為可通過社會治理中的協同,實現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郁建興,2013)。
由國外研究看,靜態關系研究中多元主義和合作主義在遭遇中國社會治理時總顯得不合語境。而從動態關系研究看,我國政府與社會關系更傾向于一種正和博弈,達到相互增權。競爭與合作、整合與分離、目標與策略三種模式一定程度上也能為我國提供借鑒。再由國內研究看,構建強政府、強社會及合作模式,雖是一種目標,但結合目前政府與社會實力懸殊的情況,要求平等合作稍顯不夠現實。因此,“協同”模式是現階段一個較為現實的選擇,下一步將著重對協同治理相關理論述評。
(二)協同治理相關理論述評
協同治理起源于哈肯在20世紀70年代初創立的“協同學理論”。協同是一種價值理念,治理則是一種行為選擇,兩者可以較好契合(陸遠權,2010)。
國外研究相關概念有協同政府、網絡化治理、水平化政府、跨部門協作、協作型治理、全面政府、整體政府(汪錦軍,2013)。有關協同治理,方式可以是正式的,也可以是非正式的;內容有制定政策、計劃和實施項目、管理資金等;意愿可以是志愿性的,也可以是上級政府要求的(阿格拉諾夫、麥圭爾,2007)。協同理論依據有無縫隙政府研究(拉塞爾·林登,2002),及資源依賴、交易成本和網絡治理等理論 (劉亞平,2010)。運行框架研究中,麥圭爾按照活動范圍分為信息網絡、發展網絡、拓展網絡、行動網絡等類型(McGuire,2006)。協同結構研究中,布賴森等則從條件、結構、過程、意外職責等因素入手構建跨部門協作框架(Bryson,Crosby,2006)。
國內研究分理論和實證研究。理論研究中,有學者論述了協同在社會管理中的必要性(青連斌,2005);有學者深入解讀協同治理的主體、權威、愿景(姬兆亮,2013);也有學者從動因、過程、結果三層面構建了社會協同模型(陶國根,2008)。實踐研究中,有學者根據北京大學中國社會團體研究中心對兩省一市兩千多社團的調查數據,指出國家與社會可以協同發展、相得益彰(顧昕,2006);有學者結合公共危機(陸遠權,2010;王強,2012)、公共服務(汪錦軍,2012;鄭恒峰,2009)等特定領域闡述協同治理;也有學者針對農村等特定區域,指出要實現國家單方供給到社會協同治理的邏輯變遷(方壁,2009)。
從國外研究看,協同治理概念提法很多,但共同點是強調以經常化、制度化和有效性的跨界合作來增進公共價值(汪錦軍,2013),我們亦可引申出實現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也是其中重要方面。同時國外跨部門協作的框架研究也提供了借鑒。而我國研究雖也涉及了一些協同治理理論和實踐,但仍缺乏深入而具體的學理框架建構與實踐契合論證,尤其是對基層社會治理中的政府與社會協同動力、角色、基礎、機制等問題更缺少清晰界定。筆者正是基于此,旨在構建一個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的理論分析框架,并對以上問題進行進一步實踐契合論證。
筆者基于文獻綜述,以政府介入能力與社會成長程度為分析維度,并將每個維度分為強、弱兩個層次,由此形成強政府-強社會、弱政府-弱社會、弱政府-強社會、強政府-弱社會等四種社會治理模式。1.在強政府-強社會模式中,政府介入水平和社會成長程度都較高,政府與社會能在較為完善的法律與制度范圍內平等相處、互動合作。這種模式下,政府與社會職責明確、分工合理,社會的缺位有政府來補,政府的越位與錯位有社會來監督。這顯然是基層社會治理中政府與社會最理想的狀態。[5]2.在弱政府-弱社會模式中,政府介入能力較弱,缺乏較健全的管理體制,同時社會成長程度較低,沒有形成能夠監督制約政府的社會力量。這種模式下,基層社會往往經受不住內部矛盾的產生和外部壓力的沖擊,很可能處于失序的狀態。[6]3.在弱政府-強社會模式中,政府介入能力較弱,社會通過高度自治實現社會治理。但必須明確的是,不管社會成長多成熟,都只能局限于小范圍內治理。要維持整個基層社會治理的良好秩序,必須要求政府建立一系列制度加以規范。[7]4.在強政府-弱社會模式中,政府因介入能力較強而占據了主導地位,而社會一定程度上對政府存在依賴。這種模式下,社會治理如何運作,政府的介入方式發揮著重要作用。若政府以行政控制的方式介入,不斷限制社會成長,即為行政侵蝕[8]的社會治理模式;若政府以積極引導社會成長的方式介入,則政府給予了社會成長的資源與空間,能充分發揮社會力量的作用,兩者能形成協同治理,即為社會治理吸納增效[9]的模式。
縱觀現階段我國基層社會治理,以上述四模式為對照,就政府而言,憑借對社會治理的一連串制度性架構,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強政府的形象。因此,弱政府-強社會與弱政府-弱社會模式都不會是表現常態。再就社會而言,雖然隨著基層群眾自治的發展,社會實現成長,但與目前強有力的政府介入能力相比,社會成長程度是相對較弱的。而不容忽視的是,社會在政府的支持培育下向著成熟不斷邁進。顯而易見,現階段的這種社會治理模式,正是強政府-弱社會模式,而且政府與社會通過協同治理,達到吸納增效的模式。筆者由此將現階段的政府與社會關系概括為“協同增效”模式。所謂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就是在政府介入能力較強而社會成長程度較低的現階段,政府依然作為基層社會治理的主導者,但同時尊重社會的治理主體地位,并通過一系列制度構建給予其參與平臺,從而既培育社會力量的壯大,又推動各項政策制度的實施,逐步提高治理整體績效。在“協同增效”過程中,必須分析清楚幾個問題:
1.協同增效的動力形成。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的動力,主要源自政府失靈與第三部門志愿失靈的產生,以及對社會治理共同目標的追求。誠然,政府在調控宏觀經濟、提供公共服務、配置社會資源和維持社會秩序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但政府行為同樣存在內在局限性,會產生諸如無法提供多元化與個性化的公共服務、財政危機逐步加重加深、遭遇合法性挑戰[10]等治理失靈問題。而就社會力量推進公共事務治理的實踐來看,因其非強制性、公益性、貼近公眾等特征,能涉及政府顧不到的領域,但與此同時也會遭遇“志愿失靈”,[11]主要源自社會資源的不足、社會組織的籌資動員能力不同難以形成規模效應、社會組織的家長制作風、社會組織的業余性不可避免影響服務績效和治理等,[8]這些也需要政府規范與培育。而治理活動,不管是政府治理,還是社會參與治理,歸根到底還是為了人這個社會主體的生存與發展,政府與社會有著共同的目標與愿景。由此,政府與社會在某種程度上能在各自失靈領域實現互補,從而齊心協力完成共同目標,產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協同績效。
2.協同增效的角色明確。政府與社會的協同增效,絕不是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應是政府主導下政府與社會協同治理的正和博弈。就兩者角色而言,政府不像是“長輩”,更像是“同輩中的長者”。政府仍然承擔著首要主體角色,制定社會治理的遠景目標,并將其公共權力向社會彌散,綜合運用道德約束、法治手段、市場機制等多元方式,給予社會參與治理的發展空間,同時也制定一系列制度監督社會的治理行為。而社會也不應被視為“好孩子”,應成長為政府在公共治理“同輩中的好伙伴”,[9]作為社會治理的關鍵參與者,能夠分擔重要任務,并在維護社會穩定中起到安全閥的重要角色,將社會矛盾發現于萌芽狀態。出于這樣的角色定位,政府與社會在現代基層社會治理中,是互動合作的協同伙伴關系,能夠實現共贏。
3.協同增效的基礎奠定。“當一個強有力超越組織的力量要求合作時,通常會實現合作”。[10]而這種強有力的力量,通常最直接的表現為組織間的信任。社會治理主體間的信任,在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中至關重要,基于信任,政府加大對社會個體參與協商的規則建設,并增強對社會組織的培育,從而使社會力量更快成長,更是奠定了協同增效的基礎。其中,基于信任對社會力量的培育,具體主要有:保障公民基本權利的實現,引導公共精神的成長,暢通公共事務決策、執行和監督的參與渠道,大力支持各類社會組織成立并開展活動等。
4.協同增效的機制保障。制度機制的制定與完善是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的保障,當然這些制度機制產生本身并非政府單方行為,也必須廣泛吸收借鑒社會意見。[11]換句話說,以制度機制來保障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同時在政府與社會協同下不斷完善制度機制,從而實現動態和諧。在基層社會治理領域,為確保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的常態化運行,履行調節社會關系、協調社會矛盾、規范社會行為等社會治理職責,一系列保障機制必須遵循政府引導、社會參與、公眾監督、法律保障的原則,具體可細化為資源共享、協調服務、參與共治、監督評估等機制。
N街道位于X縣的老城區,9個社區多為開放式,各類普遍性治理問題凸顯。而G社區的探索作為N街道的試點,一定程度上體現出政府與社會的“協同增效”。由此,筆者以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為理論框架,對G社區的具體實踐進行多元因素分析。
(一)協同增效動力的形成:政府與社會遭遇社區治理新態勢
G社區治理中,政府與社會顯示出不同程度的失靈。一方面,單位制解體的轉型期,原先由各單位承接的職能逐步向政府過渡,物業、衛生、停車、治安等多重治理問題紛紛指向政府。同時缺乏治理經費、社工人才、服務平臺等問題的解決都迫在眉睫。政府在重大治理壓力下遭遇失靈的危機。另一方面,就個人而言,雖然公眾自治意識逐步喚醒,水平能力和綜合素質也在提升,但客觀來說,從參與人數的充足程度、涉及領域的廣泛程度、參與結構的合理程度看,依然只能做公眾弱參與階段的判定。就組織而言,雖然成長環境更為寬松,社會組織較以前發展迅速,但數量少、規模小、功能弱、發展不均等問題仍舊影響社會組織參與治理。公民和社會組織依然擺脫不了參與失靈的局面。綜合以上因素,共同促進了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的產生。
(二)協同增效角色的明確:黨組織引領下政府與社會協同共治
協同增效強調各參與主體相互依賴、互動協作,形成正和博弈,實現社區治理共贏。就我國而言,黨組織是社區治理的重要紐帶,起著重要引領作用。由此,G社區的治理格局,可闡述為黨組織、政府、社會所形成的“三位一體”(詳見圖一),以黨組織為重要紐帶,政府與社會協同治理,形成縱向到底、橫向到邊的治理網絡。
圖一:G社區協同共治架構圖

1.黨組織網絡
區域網格黨組織和社會組織黨組織,共同構成G社區的兩塊黨組織網絡(詳見圖二)。區域網格黨組織,即將整個社區科學劃分成5個網格,各大網格內又逐級設立黨支部、樓宇黨小組等,從而構建“社區黨委-小區黨支部-樓宇黨小組”三級結構。社會組織黨組織,即通過在G社區領先全縣成立的社區社會組織聯合會中設立黨支部,進一步指導會員單位的黨組織。
圖二:G社區黨組織網絡架構圖

2.政府網絡
N街道辦事處承擔著轄區內的服務和治理工作,屬于X縣政府的一個派出機構,對G社區具有一定的指導作用。此外,社區服務中心是G社區政府網絡中的重要角色,承擔部分延伸到社區的政府公共服務職能。中心分為黨員服務站(黨員之家)、文化活動室和社會服務管理站,三個站點再往下,各自又設有多個組室或窗口,分類處理各項社會治理事務和各類社會服務事項(詳見圖三)。
圖三:G社區公共服務網絡

3.社會網絡
G社區的社會網絡囊括社區居委會和社會組織聯合會兩大塊。社區居委會是依法自主管理、教育和服務的基層群眾自治組織,有效參與社區治理。社區社會組織聯合會的機構設置包括“一處三部”,即秘書處和財務部、義工部、外聯部;會員單位基本包含社區所有傳統和新穎社會組織,有效整合并優化配置資源(詳見圖四)。
圖四:G社區社會組織聯合會機構和會員

(三)協同增效基礎的奠定:基于信任培育社會力量發展
彼此信任奠定了政府與社會協同治理的基礎,而基于信任基礎上對社會力量的培育則是獲得相互信任與共同發展的第一步。G社區在治理中針對個人和組織進行社會力量培育。
1.培育公民議事協商能力。社區依托劃分的五大網格,分別成立5個自治管理委員會,并以組織人員設置和規章制度對這一載體加以規范明確,致力于提升公民主體意識和能力,從而外化為其參與社區治理和議事協商的行動。組織和人員設置上,遵循民主選舉和自我推薦相結合的原則,嚴格按照自主管理委員會選舉辦法和自治章程,同時又尊重并激發居民的主觀能動性。現階段,管委會主任基本由黨支部書記通過選舉擔任,其他委員多為網格內退休老干部、先進黨員及熱心居民自薦他薦形成。這支引導有力、踏實干事、主動奉獻、高效服務的高素質團隊在議事協商和參與自治中已發揮出實效。制度和規章規范上,社區積極引導居民積極廣泛參與社區治理和服務,聚焦于解決小區內的重要或難辦問題,逐步完善各項議事協商制度,比如樓宇代表會議制度、小區議事制度等都在與時俱進,G社區正在走向“由民做主”的時代。
2.落實社會組織培育機制。社區積極打造平臺和機制,優化配置資源,大力培育社會組織。G社區一系列的做法集中體現在通過一個平臺,實現兩個化。G社區于2013年5月率先在社區層面籌備成立社會組織聯合會,這在全省范圍內屬于較早嘗試。在聯合會平臺運作的帶領下,社會組織培育向著正規化、多元化的目標努力,最終實現可持續化。一是針對現有社會組織,實現正規化。聯合會構建一整套囊括業務培訓、財務代管、檔案管理、人員指導等多項目的培育體系,為社會組織內部機制健全和服務能力提升提供智力支持。二是針對組建新社會組織,實現多元化。挖掘社會組織未涉及的范圍和領域,盡可能動員一切社會可利用資源力量,籌備成立新興社會組織。
(四)協同增效機制的保障:多種運行機制探索創新
1.形成協調服務機制。G社區科學地將整個社區劃分為5個居民小區,稱為5個大網格。并以大網格為依托,構建協調服務的“雙層網格”。一層為黨組織協調服務網格。組織構架上,在社區黨委領導下,每個大網格逐級分別設立黨支部、樓宇黨小組,形成三級架構實現對黨員的網格化管理。功能要求上,一方面網格中的黨員要做好榜樣示范,采用多元載體和方式提供社區服務;另一方面要激勵居民共同參與網格內的治理與服務。另一層為區域協調服務網格。崗位設定上,每個大網格設立網格長、信息員、調解員、監督員、宣傳員等崗位,并明確職責和任務。同時根據網格實際需求,將各有特長的黨員和退休干部分配至各大網格,每個大網格大致匹配十多位,并落實人員分工。制度制定上,圍繞大網格內掌握居民大致情況、發現并處理突發情況、明確居民迫切需求、改善服務實效性等四大工作目標,強化細節服務意識,制定諸如臺賬制度、每月走訪至少十戶制度、培訓素質提升制度、每月召開例會制度、定期報告總結制度等確保常規運行。此外,各網格也開通QQ工作群,公布網格長聯系方式,隨時為居民答疑解惑并提供服務。
2.建立資源共享機制。社區以“一卡一冊”為依托將政府與社會資源加以整合羅列,實現共享。“一卡”為便民信息卡。G社區以問題為導向,發現社區服務中心所提供的公共服務局限于保潔衛生、矛盾調解及大廳現場辦理等方面,而方便居民日常生活的服務項目亟需拓展。便民信息卡正是基于此狀況應運而生,匯聚一批家電管道維修、家政護理服務等機構的資料信息,由社區發放給居民。這些第三方單位,具備設立運行正規、服務意識好、技術水平高、綜合素質強等特征,經派出所嚴格審核,由社區篩選備案,精心為居民提供服務,解決日常生活難題。“一冊”為便民服務手冊。主要囊括兩大塊內容,一塊是梳理匯總常用電話,包括報警投訴電話、常用熱線電話和政府部門辦事窗口電話;另一塊是羅列整理辦事程序,包括結婚生育、社會保障、戶籍遷移等事項的準備材料和辦理手續。由此,居民可以在社區服務中心結合自身生活需求隨時取閱手冊,中心工作人員、網格長和服務人員也能通過手冊進一步掌握辦事步驟,使服務績效最優化。
3.完善監督評估機制。無規矩不成方圓,監督評估機制是政府與社會協同治理不可分割的部分。[12]G社區以“一箱”(社情民意箱),通過輿論信息反饋發現協同過程中的問題,從而實現協同增效的可持續發展。每個大網格內放置一個社情民意箱,搜集居民的意見和建議。社情民意箱除了有實體,還開通了電子信箱。各社情民意箱由各網格長負責,以每月的社情民意分析座談會為載體,定期對箱內有關社區服務人員行為態度等問題的居民意見及有關如何完善社區日常服務的群眾需求、建議加以總和、歸類、研討,從中捕捉重要信息作為提升服務、改進措施的依據。這一系列監督評估工作在規范運作下形成機制,進一步促進政府與社會協同治理的實際績效。
(一)協同治理獲得的增效
在G社區,政府與社會形成協同治理,其績效體現在解決一系列社區服務與治理難題。一是基層黨組織運行邁向新臺階。在發揮黨員個人作用方面,社區黨組織借力社會網絡力量,吸收社會組織中有特長、有才能的優秀骨干進入黨員隊伍,從而發揮其先鋒模范作用。在發揮黨組織作用方面,以社區社會組織聯合會黨支部和5個網格黨支部為重要陣地,發揮黨組織戰斗堡壘作用。由此,基層黨組織運作載體不斷豐富,志愿服務質量逐步引領提升。二是社區生活安全感增加。隨著協調服務機制的形成,黨組織網格中的社區黨委、網格黨支部、樓宇黨小組三級架構和區域網格中的網格長、信息員、調解員、監督員、宣傳員等崗位角色各司其職、共同發力,社區在治安硬件設施和保安軟件配備兩方面都改善較快。再加上一群退休老黨員組建平安志愿者隊伍,一年四季風雨無阻協助民警進行社區巡邏,更是大大增加社區生活的安全感。三是居民民主意識增強。就個別熱心居民而言,一些黨員同志和退休干部積極參與小區自治管理委員會和樓宇代表的民主選舉,自覺培養議事協商能力,主動服務于社區事務。就居民整體提升而言,借助于樓宇代表會議、居民代表會議及社情民意箱等民主載體,越來越多的居民多方位、多層次參與商議、研討、監督與處理社區治理事務,民主氛圍逐漸濃厚。四是經費保障能力加大。以前,由政府撥付的公益支持款項是社區活動主要資金來源,經費保障能力較弱。社會組織培育機制落實以來,社區還可以向社會廣泛籌集援助資金,或通過項目獲取政府購買服務的資金。通過以上兩種拓展籌集方式,不斷擴寬社區經費渠道,進而加大活動保障力度。五是精細服務軟實力提升。G社區作為老社區,硬件服務設備稍顯不足。基于此現狀,社區以資源共享機制、協調服務機制的建立為契機,推行社情民意箱、便民信息卡和便民服務手冊等舉措,利用網絡平臺等信息化手段發布信息,從而以現代化、精細化手段提高服務效率和軟實力,進一步彌補硬件不足。
(二)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的提升方向
G社區政府與社會協同治理獲得了增效,更是獲得一定的居民認可,可依然存在問題有待探討。筆者認為主要可從以下方面擴展考慮,進一步努力鞏固、提升政府與社會協同的績效。
1.協同主體優化:完善社區協同治理網絡。社會組織是社區協同治理網絡中的重要協同主體,但從現階段來看,其服務水平與治理能力依然存在短板。協同治理強調“政府不再是公共權力的壟斷者,可以理解為一個還權于社會的過程。”[13]因此,必須要優化協同主體功能。一是制定政策促進成長。街道層面整合資源成立社會組織聯合會的做法,已在寧波等地付諸實踐。[14]而N街道是在G社區成立社會組織聯合會,因社區與街道層面的運行差異較大,所以G社區依然得一步一個腳印探索創新。新事物的成長總會面臨挑戰,特別需要政策保駕護航。因此X縣民政局和N街道,應緊密跟蹤、深入調研社區試點情況,制定培育社會組織的促進性政策,待時機成熟加以推廣。二是重視人才系統培育。一方面需對現有社會組織工作人員定期培訓,內容可涵蓋家庭護理、法律法規、社區治理、社會組織發展等專業知識。另一方面需加大吸收優秀社會力量進入社會工作者隊伍的力度,當然這需要有平臺、有保障。比如現階段在縣級民政局設有社會組織管理科,匯聚一批專業人士;今后,可嘗試在社區和街道設立專員承擔社會組織培育。由此,社會組織的可持續發展有了人才支持。三是要加大經費保障發展。街道受實力所限且缺少政策依據僅能提供社會組織啟動資金,合作單位因收支管理越來越規范導致社會組織資金來源中斷,經費成為困擾社會組織培育工作的瓶頸。可探索以政府項目開支、購買服務等方式給予經費支持,或給予公益性社會組織發展資金,具體可借鑒寧波、上海等成功經驗,逐步解決資金難題。
2.協同邊界明確:理順多元主體之間關系。為尋求社區治理的進一步增效,社區居委會和其他各類社會組織,及街道辦事處、各級黨組織等多元主體的協同邊界必須明確。協同治理中“在為經濟和社會問題尋求解答的過程中存在責任和界限上的模糊之點”,[15]因而在些許節點不同主體難免因利益分歧而進行博弈,一定程度上會影響治理績效。協同治理強調通過互動提供公共物品,“主要通過協商、合作、確立共同目標、獲得認同、伙伴關系等方式”。[16]在路徑探索中,可完善社區議事機制和協商平臺,使之更具可操作性。例如日常社區治理中,定期集合各利益方居民代表召開代表大會協同研討各項事宜;若遇社區重大治理事項,匯聚黨組織、政府部門、街道辦事處、居委會、社會組織聯合會等單位或組織召開聯席會議,激發各利益主體共建共筑的主動性和積極性,進一步促進社會資源的充分調用和社區治理的和諧發展。
3.協同文化形成:提升社區協同治理意識。長期以來,居民對待社區事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觀念難以剔除,即使參與能力有所增強,依舊難以改變弱參與的現狀。G社區在探索政府與社會協同治理過程中的舉措,一定程度已逐步激發居民個人和整體的主動性,但社區治理中遇到的衛生、停車等具體問題,仍反映出部分居民參與意識缺乏的問題。例如,對于不在指定地點倒垃圾的情況,其他居民往往漠不關心,很少去勸止,更有甚者照著做。對于亂停車的情況,大部分居民依然沒有從我做起、自發整治的觀念,而是等待政府規劃疏導。協同治理下,“各參與者體現的是自愿、自覺的主動行為,而不是強制、被迫的他動行為”,[17]這就對社區協同治理意識的培育提出更高的要求。除了利用宣傳欄、講座報告、主題活動等常規傳統方式外,社區還需要創新激勵方式。諸如推行公益積分卡褒獎志愿行為,就是較為可行的一種意識培養舉措。協同治理意識的培育,再到協同治理文化的形成,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需要長期的不懈努力。
4.協同技術更新:開發電子社區服務系統。現代化的社區協同治理,離不開信息技術元素的融入,而智慧社區[18]的探索及網格化管理、組團式服務信息系統的實施,無不印證電子社區服務系統開發所能帶來的重大突破。從G社區現階段協同治理的舉措看,QQ工作群、社情民意電子信箱等網絡平臺,都表明社區信息化網絡服務開始嶄露頭角。下一步,可提供技術設備支持。開發電子社區服務系統,需要整合社區內的協同主體——黨組織、政府、社會等多元主體網絡,并貫通服務協商、資源共享、社會組織培育、監督評估等機制,橫向到底、縱向到邊。所要達到的目標,一是優化辦公,打造社區內部公務流程的無紙化、自動化和網絡化,完善資源配置,提升流程效率,增加服務質量。二是信息流通,既是政務信息公開,將社區的事務流程、重要通知向整個社區廣而告之;又是需求信息反饋,將居民的迫切需要和實際問題及時、有效地搜集到社區,使其在家即能網上獲得生活服務或辦理日常事務。而其中涉及到的技術,有包括局域網、城域網、廣域網、因特網在內虛擬寬帶信息網絡[19]的要求,也有包括通訊設備、影像處理、計算機系統調控等實體設備的條件。由此,以技術的更新助力社區協同治理。
[1]郁建興,任澤濤.當代中國社會建設中的協同治理——一個分析框架[J].學術月刊,2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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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悠 然)
浙江省紹興市哲學社會科學課題“基層社會治理中政府與社會‘協同增效’的機制研究”(125511);浙江省黨校系統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規劃課題“基層社會治理中的政府介入與社會成長”(ZX16152)。
2017-02-06 [作者簡介]丁丁(1989- ),女,浙江新昌人,碩士研究生,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基層社會治理、社會組織;俞策(1975- ),男,浙江新昌人,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社會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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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1071(2017)02-006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