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耘嬋,王銀梅
(1.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2.中南財經政法大學財政稅務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
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的貢獻分析
——基于2003-2013年省際經驗數據
朱耘嬋1,王銀梅2
(1.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2.中南財經政法大學財政稅務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
基于教育外部性及內生經濟增長理論,利用我國2003-2013年31個?。ㄊ校┑貐^經驗數據,根據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思想建立回歸模型,實證分析了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貢獻程度,三級教育投入、不同區域間投入作用效果的差異及具體成因。實證結果表明: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且貢獻率高于物質資本投資;初等、中等、高等教育財政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存在遞減趨勢;各區域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由東部到西部遞增;財政教育投入貢獻率受經濟基礎、產業結構等因素影響;地區經濟增長與城鎮化水平、經濟開放度正相關,與失業率負相關。最后提出加大教育財政投入力度,促進各級教育均衡發展,平衡地區差距,合理引導勞動力流動等政策建議。
財政教育投入;地區經濟增長;貢獻率;教育結構;人力資本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財政教育支出一直呈上升趨勢。1978年,財政教育投入為76.23億元,占GDP的2.09%;到2014年財政教育投入上漲到2.64億元,占GDP的4.15%,比重為1978年的1.99倍。對比省際間數據,2014年地方財政教育投入最多的是廣東(1808.97億元),而西藏(142.08億元)和寧夏(122.68億元)較少。省際間財政教育投入差距呈現逐漸拉大的趨勢,不僅對地方教育事業發展產生不良影響,甚至會危害地區及全國的經濟增長。教育,尤其是基礎性教育,離不開財政支持;同時,教育作為人力資本投資行為,有利于擴大國家人力資本積累,促進經濟持續增長。然而,我國當前面臨財政教育投入總量不足、支出結構不合理、效率不高等問題,如何實施合理有效的財政政策將人口壓力轉化為人力資本事關經濟社會發展,也是我國經濟轉型期新的機遇。由此,探究我國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貢獻程度,分教育層級及地理區域分析不同投入結構作用效果的差異性,并針對性提出政策建議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十九世紀以來,教育一直是世界各國財政支出中的重要方面。在實踐部門探索財政教育投入最佳模式以促進經濟增長的同時,國內外學者也展開了卓有成效的研究。學術界的研究歸納起來主要體現在以下幾方面:(1)教育、人力資本與經濟增長。Adam Smith(1723)提出人力資本投資概念,認為人的能力及其差別主要是后天以學校教育為主要形式的人力投資的結果,這種投資會增加產出和國民財富,即應視為資本。Lucas(1988)基于新古典增長理論,第一次系統地將人力資本概念加入經濟增長模型;Lucas(2015)將人力資本作為唯一決定經濟增長的模型進行模擬,與美國人口普查數據相吻合[1](p85-88),印證了人力資本的重要性。Yaqin Su et al(2015)利用索洛框架得出,人力資本對中國城市經濟增長具有重要貢獻[2](p97)。大多數研究都印證了教育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正向效應,但也有學者得出了相反結論,教育人力資本與經濟增長沒有顯著關系甚至出現負效應(Islam,1995;Pritchett,2001等)。林毅夫等(2003)、胡宏兵(2014)等基于我國經驗數據的實證研究得出,教育人力資本變量對地區人均生產總值增長率影響的系數符號有悖于理論預期[3](p18-23),教育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只在少數地區是顯著的[4](p48-56)。(2)政府干預教育依據。從經濟性質上來看,教育服務具有私人性(Harvey S. Rosen et al,1985),但也具有極大的外部性及代際效應,提高勞動者知識和技能的同時有助于縮小收入分配差距,因此需要政府干預。政府通過公共政策介入人力資本投資的理論依據在于人力資本投資中存在“市場失靈”(王彥軍等,2007)。教育也可作為生產性投資(Thodore W.Schults,1960),帶來經濟效益,增加未來收入。(3)財政教育投入與經濟增長?;趦壬鲩L模型框架,許多學者從公共教育投資角度出發,闡述了政府教育支出影響人力資本積累、進而影響長期經濟增長的運行機制(Glomm et al,1998;Kaganovich et al,1999;Greedy et al,2002; Blankenau et al,2004等)。而經驗研究方面,并不完全支持財政教育投入與經濟增長具有顯著的正相關性。Blankenau et al(2007)基于23個發達國家和57個發展中國家數據研究得出,財政教育支出對發達國家的經濟增長具有穩健的促進作用,但對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增長卻沒有顯著影響。而財政教育支出對我國各省區、直轄市經濟增長均有正面影響,但作用力度并不相同(車維平等,2008;劉曄等,2009等)。許晨曦等(2015)利用西部五省經驗數據實證分析得出,財政教育支出通過人力資本傳導機制為社會提供高素質的勞動力,加快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并促進了區域的經濟發展。
國內有關財政教育投入的文獻多側重于全國性公共教育投入的影響,運用面板數據模型的文獻多采用教育支出總量指標,較少涉及對財政教育投入結構的分析,且對地方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作用機制差異性及其成因探究較少。由此,本文利用我國2003-2013年31個?。ㄊ校祿?,基于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思想建立回歸模型探究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貢獻程度,三級教育投入及不同區域間投入作用效果的差異及其具體成因,以期進一步分析公共教育與經濟發展間的作用機制并提出優化財政教育投入的政策建議。
(一)財政教育投入與地區經濟增長界定。
財政教育投入是指以國家或地區為主體,為滿足該國或地區教育事業發展需要以實現經濟社會全面發展而對財政收入進行的分配活動。在我國,教育部門經費投入的決策由政府做出[5][p38),財政教育經費的范圍涵蓋教育行政管理、學前教育、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特殊教育、留學生教育等。本文將對財政教育投入總量及初等、中等、高等三級教育財政投入結構分別進行研究。
經濟增長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生產的物質產品和服務的持續增加,通常以國內生產總值或國民生產總值的增加來衡量。由于各地區生產總值不僅受經濟發達程度的影響,同時還在很大程度上受當地人口規模的影響,故選用人均地區生產總值來表征地區經濟增長,以利于各地區之間的比較。本文旨在研究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
(二)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
教育具有較強的外部性,不僅可以使個人從中獲益,提高人力資本未來生產率,其外部效應也可以促進技術進步和社會發展,使整個社會因國民文化程度提高而受益;且根據內生增長理論,教育有利于人力資本的積累,為經濟增長提供了人才紅利,故財政教育投入應對經濟增長具有促進作用。財政教育投入主要通過擴大消費需求和促進人力資本積累兩條路徑促進經濟增長,其具體作用機制如下:(1)通過擴大消費需求促進經濟增長。財政教育投入直接參與社會消費以及投資,并且能夠帶動人們進行教育投資,拉動相關的教育消費,擴大國內需求,帶動相關產業發展,從而促進經濟增長。(2)通過進行人力資本積累促進經濟增長。RobertSolow(1957)將影響經濟增長的因素歸納為:物質資本積累、人力資本積累和技術進步三大類,財政教育投入通過教育溢出影響人力資本積累,促進技術進步,進而影響經濟增長。[6](p74-75)具體而言,教育會提高人們的認知能力,加強勞動者的專業技能,知識和技能具有擴散性,從而形成對非教育部門的正向溢出效應,為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技術創新提供人才支持,而這些都離不開財政教育投入的物質保障。
(三)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貢獻的理論假設。
從理論上看,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具有促進作用。據此,本文進一步探究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的貢獻,基于教育層級、地理區域視角分別分析三級教育投入、不同區域間投入作用效果的差異,并提出三個理論假設,為后文實證分析奠定理論基礎。
假設1: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且其貢獻率高于物質資本投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財政教育投入通過直接參與社會消費及促進人力資本積累來促進經濟發展。根據新經濟增長理論,在現代經濟條件下,人力資本和物質資本兩大要素中發揮核心作用的為人力資本。一個國家或地區人力資本存量是相對有限的,而人力資本積累過程中增量、存量同向變化;地區間人力資本存量的差異也一定程度上會限制落后地區物質資本的增長。因此,財政教育投入較實物投資應具有更高的貢獻率。
假設2:分教育層級來看,初等、中等財政教育投入的產出彈性更大,相較于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更高。在財政教育投入總量一定的情況下,教育投入在三級教育中分配的比例關系到效率和公平。根據George Psachropoulos(1994)對一百多個國家教育投資率的測算結果,大多數國家的初等、中等教育投資收益率高于高等教育。初等、中等教育作為基礎教育,是高等教育發展的基礎,公共程度更強,社會效益亦更大,可以使教育促進人力資本積累的效用達到最大化。
假設3:分地理區域來看,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呈現由東部到西部遞減的趨勢。地方財政教育投入根本上仍取決于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我國區域間經濟基礎差異較大,地方政府財力不均衡,而教育支出責任主要由地方政府承擔,導致各地區財政教育投入規模差異拉大,教育資源配置不平衡。加之歷史、地理、政策等因素,東部地區在教育資源的配置及優秀人才的引進方面,較中西部具有較大優勢。東部地區較完善的市場經濟體制和優惠政策、活躍的對外貿易也為教育溢出提供了良好環境,人力資本積累效率更高,故假設東部財政教育投入的促進作用較中西部應更強。
基于理論假設,本文根據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思想,利用我國2003-2013年省級經驗數據估計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比較財政三級教育投入的作用差異及不同區域間財政教育投入的貢獻率差異,并剖析區域間差異的具體成因,以探究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程度及具體作用機制。
(一)模型設定及變量說明。
根據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模型的思想,財政教育投入可看作一種生產要素,為避免變量間的共線性,國內外許多學者直接用教育投入替代勞動力投入,本文沿用此處理方式,所建立的投入產出模型基本函數關系形式如下:

其中,Y為地區總產出變量,A為綜合技術水平變量,E為財政教育投入變量,K為物質資本投入變量,α和β分別為財政教育投入和物質資本投入的邊際彈性貢獻率。
本文在此基礎上建立財政教育投入與經濟增長的回歸模型,基準計量模型設定如下:

其中,pcgrpit為經濟增長變量,Eit為財政教育投入變量,Kit為物質資本投入變量,controlit為一組與經濟增長相關的控制變量。
由于本文考察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的貢獻,因此選取了我國31個?。ㄊ校┳鳛橛行颖?;加之統計數據限制,本文選取2003—2013年作為考察期。指標及數據說明如下:
參照經典表示方法,經濟增長變量采用人均地區生產總值(pcgrp)指標;物質資本投資變量選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k)指標。數據來源于2004-2014年的《中國統計年鑒》。
財政教育投入變量包括生均財政教育投入(pcedu)、高等教育生均財政投入(pche)、中等教育生均財政投入(pcme)、初等教育生均財政投入(pcee)指標構成,以估計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及比較財政三級教育投入的效果。生均財政教育投入由各?。ㄊ校┴斦偨逃С龀援斈暝谛W生總數得到,三級教育生均財政投入取普通高等學校、普通中學、普通小學生均公共財政教育經費支出。數據來源于對應年份的《中國教育經費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和《中國統計年鑒》。
此外,本文引入城鎮化水平、失業率、經濟開放水平作為控制變量。城鎮化會拉動當地基礎設施建設,同時促進消費、帶動就業等,進而促進經濟增長[7](p13-37),城鎮化水平由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重衡量,這里選用戶籍城鎮化率(urban)指標。根據奧肯定律,失業會造成人力資源投入的浪費,不利于實現充分就業的經濟增長,失業率選用城鎮登記失業率(unemp)指標。經濟開放水平反映一國對外貿易和開放的程度,經濟開放促進要素流動,有助于引進先進技術、教育理念和優秀人才,優化資源和要素配置,一般會促進經濟增長(Romer,1986),本文經濟開放度(open)指標用各?。ㄊ校┴浳镞M出口總額與地區生產總值之比衡量。以上指標數據來源于對應年份的《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
為剔除通貨膨脹因素的影響,本文以2003年為基年,利用價格指數對以后年份人均生產總值、固定資產投資、財政教育投入相關數據進行折算。同時,為減輕數據波動性及異方差性,本文變量對其取自然對數,由此,回歸系數可以反映出變量間的彈性關系。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見表1:

表1 待分析變量的統計描述
(二)總體回歸結果。
在回歸分析中,首先利用F檢驗對混合效應和固定效應模型進行選擇,由于每個回歸模型F檢驗的P值均為0.0000,可認為固定效應優于混合效應。進一步進行豪斯曼檢驗,由于各模型檢驗的P值均小于0.01,認為應該使用固定效應模型。運用stata13進行固定效應回歸分別得出財政教育投入總量對地區經濟增長貢獻的參數估計結果(見表2)。模型(1)為基準回歸方程,模型(2)、(3)、(4)模型在模型(1)的基礎上依次引入城鎮化水平、失業率、經濟開放水平控制變量后的回歸方程。

表2 總體回歸結果
根據模型(1)的回歸結果,財政教育投入與地區經濟增長顯著正相關,通過1%顯著性檢驗。在考察期內,財政教育投入每增長1%,地區經濟增長0.4913%。相較于固定資產投資的彈性系數0.3585,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更高,高出固定資產貢獻能力的37.04%,說明教育財政投入所代表的人力資本投資對經濟增長的重要性遠大于以固定資產所代表的物質資本投資。但這一比例與發達國家相比仍然偏低,因此我國仍需不斷優化財政教育投入,進一步挖掘其促進經濟增長的潛力。
依次引入控制變量城鎮化水平、失業率、經濟開放水平后,財政教育投入變量系數依然通過1%顯著性水平檢驗,且系數變化不大,財政教育投入每增長1%,地區經濟增長約0.46%。據此,可認為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印證了理論假設1,財政教育投入通過增加人力資本存量顯著促進了經濟增長,且其貢獻率高于物質資本投資的貢獻率。
控制變量中,城鎮化水平變量系數在各模型中均通過5%顯著性水平檢驗,且均為正,表明城鎮化率與經濟發展水平顯著正相關。究其原因,可能在于城鎮化作為人口從鄉村到城市的遷移,其本身如同教育一樣,是一種人力資本投資,且城鎮化進程有利于人口的集聚和資源的集約有效利用,提高了經濟運行效率。失業率的系數通過5%顯著性水平檢驗,且均為負,失業意味著人力資本的閑置與浪費,降低了人力資本的利用效率,減少了社會產出,故對經濟增長產生了不利影響。經濟開放度通過1%顯著性檢驗,且為正,說明對外開放對經濟增長具有促進作用。隨著對外開放程度的加深,資源和要素得以在不同地區自由流動,互通有無,提高資源要素配置效率,促進技術進步,加快生產效率的提高。
(三)分教育層級回歸結果。
不同層級的教育對經濟增長影響并不相同,因此本文基于教育層級對財政教育投入結構進行劃分,進一步考察財政三級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及差異。模型(5)、(7)、(9)分別為考察財政高等教育投入、中等教育投入、初等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貢獻的基準回歸方程。模型(6)、(8)、(10)為三級教育投入分別引入控制變量的回歸方程。通過面板模型設定檢驗,進行固定效應回歸分別得出三級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見表3)。

表3 分教育層級回歸結果
各模型中財政三級教育投入的系數均通過1%顯著性檢驗,表明其對經濟增長均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但回歸系數結果表明,初等、中等、高等教育財政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存在遞減趨勢,這與理論假設3相一致,初等、中等教育投入的產出彈性系數更大。結合實際,我國仍屬于發展中國家,在發展高等教育的同時,不應忽視中小學階段的基礎教育,促進各階段教育均衡發展,普及義務教務對經濟增長具有重大促進作用。同時,我國較低端的產業結構也是制約高等教育貢獻率提升的絆腳石,高等教育的大量供給與低端的崗位需求脫節,造成了高等教育資源的浪費,生產率的轉換率較低。加快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步伐,為大學生提供更多高端就業機會,是未來提升高等教育貢獻率的必由之路。
(四)分地理區域回歸結果。
本文對按照經濟地理因素劃分的東中西部地區分別進行了回歸。限于表格篇幅,未列出分區域十二個模型所有變量的系數估計結果,僅列出引入控制變量后核心變量財政教育投入變量的估計結果(見表4),以考察不同區域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貢獻的差異,以及各級教育投入在不同地區的效果差異。
根據表4,東、中、西部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彈性系數分別為0.3767、0.3813、0.5012,貢獻率出現由東部到西部遞增的實證結果,西部地區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高出東部地區約33.05%、高出中部地區約31.44%,這與理論假設2不一致。究其原因,可能與財政教育投入的邊際收益相關。按照邊際收益理論,由于教育資源的稀缺性在不同地區有差別,基礎條件較差的地區的邊際投入收益會高于基礎條件較好的地區,也即是在經濟落后每增加一份教育投入,轉換為人力資本后將對地區經濟增長帶來更大的貢獻率。

表4 分區域財政教育投入參數估計結果
就財政三級教育投入的系數而言,東、中、西部整體上均符合初等、中等、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遞減規律。分區域具體來看,中、東部高等教育投入系數差異不大,對經濟作用效果比較接近,高等教育投入每增加1%,地區經濟增長約0.14%;而西部地區高等教育的貢獻率則明顯高于東部和中部,說明東部和中部的高等教育資源相比于西部更接近飽和,造成了高等教育貢獻率的邊際遞減,而西部地區的高等教育資源存在較嚴重的短缺,對經濟增長仍有較高回報。中等教育和初等教育的貢獻率方面,區域間則差異較大,西部最高,中部次之,東部最低,進一步說明中西部的基礎教育投入仍有較大提升空間,通過增加基礎教育投入、提高基礎教育質量可以鞏固中西部長期經濟增長的基礎。

表5 穩健性檢驗
(五)穩健性檢驗。
為保證分析結論的穩健性,本文從城鎮化水平變量方面進行了穩健性檢驗,使用常住人口城鎮化率(unban*)替代戶籍城鎮化率(urban)指標。
如表5所示,對模型(4)、(6)、(8)、(10)替換城鎮化率指標后,各變量對經濟增長的系數和顯著性水平基本相同,可以認為上文實證結果是穩健、可信的。
(一)研究結論。
通過理論和實證分析,本文得出以下結論:
1.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具有顯著拉動作用,且貢獻率高于物質資本投資。本文所考察期間內,財政教育投入每增長1%,地區經濟增長約0. 46%;并且,財政教育投入對地區經濟增長貢獻能力高出實物資本投資貢獻能力約37.04%。由于財政教育投入增加了當地人力資本的積累,相較于物質資本,人力資本具有能動性和創造性,能夠促進技術進步,提升地區創新能力,為經濟的長期增長奠定條件。
2.分教育層級來看,初等、中等教育財政投入的產出彈性更大,相較于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更高,且在中西部地區表現得更為明顯。這表明,不同教育程度對經濟增長貢獻率呈現邊際遞減。初等、中等教育事關國民的基本素質,具有較大的正外部性,有力地促進了經濟增長。同時,我國長期以來中低端的產業結構也制約了高等教育投入貢獻率的提升。
3.分地理區域來看,東、中、西部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貢獻差異較大,且貢獻率出現由東部到西部遞增的現象,與理論假設相反。由于教育資源的稀缺性在不同地區有差別,基礎條件較差地區的邊際投入收益會高于基礎條件較好的地區,從而西部地區財政教育投入貢獻率的實證結果更高。因此公共教育決策應綜合考慮地區經濟社會發展因素,因地制宜科學決策,并平衡地區間教育投入差距。
4.地區經濟增長與城鎮化水平、經濟開放水平正相關,與失業率負相關。城鎮化的過程伴隨著人力資本的積累,失業率的降低有利于人力資本的充分利用,而經濟開放為要素資源的自由交流創造條件,從而促進經濟增長。
(二)對策建議。
1.加大財政教育投入力度,促進各級教育均衡發展。
實證結果表明當前教育財政投入顯著促進了經濟增長,且促進作用遠大于實物資本。鑒于此,政府部門應進一步加大對教育的財政投入,不斷增加人力資本存量,以方興未艾的人才紅利取代日漸式微的傳統人口數量紅利,形成“第二次人口紅利”,通過教育水平的提高支撐創新驅動戰略的實施,夯實長期經濟增長的基礎。此外,初等、中等、高等教育財政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呈現遞減趨勢,這就要求充分重視基礎教育的建設。我國尚屬于發展中國家,惠及全民的基礎教育是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縮小教育貧富差異的重要保證。此外,應加快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促進產學研結合,提高就業機會與大學生知識結構的匹配度,從而挖掘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貢獻的潛力,避免高等教育資源的浪費。
2.平衡各地區教育投入差距,促進教育資源地區公平。
當前東中西部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程度存在較大差異,為解決該問題,應從以下方面入手。第一,財政教育投入對經濟較落后的中西部地區的貢獻率明顯大于東部發達地區,說明中西部的教育資源仍是相對稀缺的,教育投入具有較高的邊際回報率,因此,中西部應繼續加大教育投入力度,尤其是要通過對中西部中小學階段基礎教育的投入來推動教育扶貧、精準扶貧的進程,從而努力開發中西部地區的人力資本,防止教育貧困的代際傳播,提升中西部的勞動力素質,彌補當地物質資本的不足。第二,東部地區應從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入手,解決教育投入貢獻度較低的問題。鼓勵創新,加快科技成果的轉化,讓教育成果落到促進經濟增長的實處。第三,針對當前地區間財政教育投入不均衡的情況,中央財政應通過轉移支付將教育投入向落后地區傾斜,平衡地方政府財力差距,促進教育資源地區間配置公平,并加大教育扶貧力度,防止因教育投入方面的差距而加劇地區間貧富分化。
3.合理引導勞動力流動,提高對外開放水平。
對于城鎮化、失業率、對外開放水平等其他因素,針對實證結果可采取如下對策。首先,應合理引導人口流動,促進城鎮化的健康發展,城鎮化加快人口的集聚,能夠形成規模經濟,人口向城鎮的遷移本身也是一種人力資本投資。故應對切實提高城鎮化水平,保證城鎮化質量,通過城鎮化加快人力資本積累。其次,應做好就業指導工作,降低失業率,防止人力資源的閑置與浪費,人力資源的充分利用是經濟增長的基礎。再者,應堅持對外開放的國策,深化開放程度,擴大開放范圍,從而引進先進技術、優秀人才,促進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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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郁之行
F61.61
A
1003-8477(2017)04-0088-07
朱耘嬋(1995—),女,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財政學碩士研究生;王銀梅(1972—),女,經濟學博士,中南財經政法大學財政稅務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