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犖
《攻殼機動隊》終于拍成真人版了。得知這個消息后我首先想到了初中班上一個不善言辭的戴眼鏡男生,當時日漫流行,不管誰都愛畫上幾筆,幾乎每個人的書本空白處都畫滿了不合比例的小人兒。那個男生畫的所有形象都是少佐。
多年之后,我才知道《攻殼機動隊》里面那個裸體的女機器人少佐,是多少男孩心中的性幻想對象。而當年那個每天在書本上畫少佐的男生,現在應該已經喜當爹了吧。不知道這次他是否也會走進電影院,看一看斯嘉麗·約翰遜的光學迷彩緊身衣呢?

早在真人版《攻殼機動隊》預告片放出來之時,就有大量原著粉跑出來,一面期待,一面唱衰。 4月7日,中國觀眾終于有機會進入影院見識下這部影片的“廬山真面目”,該片也在上線后,連續(xù)五天蟬聯(lián)單日票房冠軍。觀眾被各種視覺特效深深震撼,有人大贊“寡姐”斯嘉麗·約翰遜的美貌與演技,但也有人說它是個“空殼機動隊”,痛斥導演舍棄原版中哲學思考內容的做法,稱其畫皮不畫骨。上映6天1.77億的票房在動輒天文數字的好萊塢大片中顯得有些寒酸,但是并不妨礙真人版《攻殼機動隊》成為一部話題性影片。
不管怎樣,這部日本漫畫家士郎正宗創(chuàng)作于28年前的漫畫作品,即便被放在今天的大銀幕上,依然顯得十分的“酷”。 從1989年士郎正宗的漫畫版到上世紀90年代中期押井守的劇場版以及隨后衍生開來的TV版,再到這次的真人版電影,《攻殼機動隊》經歷了近30年的演變與發(fā)展,其中的預言意義、哲學思辨以及賽博朋克美學,使其成為科幻史上不容忽視的經典,影響了之后斯皮爾伯格等人的創(chuàng)作。
而對于普通觀眾而言,第一個問題是:什么是攻殼機動隊?官方解釋是裝備有攻擊性裝甲外骨殼的機動部隊,就是故事中的公安9科。影片的英文名字“Ghost in the Shell”似乎更能解釋這個問題——軀殼內的靈魂,Ghost用來指構成存在的意識部分,就是靈魂;Shell則用來指構成存在的物質部分,也就是軀殼。而關于義體人“是否存在靈魂”,是《攻殼機動隊》一直探討的主題。如果說攻殼機動隊這個大IP就是靈魂,那么它的軀殼就是三個人——
《攻殼機動隊》VS士郎正宗
1989年,時年27歲的日本漫畫家士郎正宗,在《Young Magazine》上開始連載第一篇《攻殼機動隊》。漫畫更新的時長為3個月一話,畫完12篇后完成了《攻殼機動隊》第一部、第二部的正式內容,并在1991年出了第一本單行本。這部作品主題晦澀,和當時流行的日本主流漫畫格格不入,定價又高,剛開始出版時并不被看好。但士郎正宗覺得,“科幻類作品有必要創(chuàng)作一些全新的類型。并非未來都是世紀末的那種孤立無助與彷徨不安的感覺,而應該是嶄新的、更有希望的才對。必須在可以給人新鮮感覺的題目上動腦筋,雖然這樣很難,但是為了眾多的讀者考慮,也為了不辜負大家對我的期望而不得不這樣做,再說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于是他創(chuàng)造了一個嶄新的未來世界。漫畫畫風粗獷,里面的人物也都很有性格,喜歡講黑色幽默的冷笑話,但卻掩蓋不了整部作品硬科幻的本質。漫畫彌漫著濃重的賽博朋克氣息,充斥著各種專有名詞,還有諸多對于政治、哲學、宗教的隱喻。這些難懂的東西之后都成為讀者追捧這部作品的原因。現在看來,士郎正宗當年創(chuàng)作的《攻殼機動隊》原著漫畫反倒是整個IP作品中最陽光、輕松的,因為士郎正宗本人一直對科學抱有肯定的態(tài)度。
《攻殼機動隊》VS押井守
《攻殼機動隊》之所以能夠享譽國際,除了它曾經影響了斯皮爾伯格創(chuàng)作《人工智能》、《少數派報告》,沃卓斯基兄弟(現在是姐妹了)拍攝《黑客帝國》,另外一位日本導演押井守更是功不可沒。
1995年,押井守將士郎正宗的《攻殼機動隊》搬上大銀幕。這部由英國公司全資投拍的日本動畫片,獲得了空前的成功。
押井守版《攻殼機動隊》將日本動畫推向國際,成為日本歷史上第二個在日本國土之外放映的動漫,也是第一部在美國billboard排行榜上放映首周排到第一的日本動漫。而劇場版第二部則成為日本動漫歷史上第一部入圍戛納電影節(jié)金棕櫚獎提名的作品。
在此之后,隨著電影引發(fā)的連鎖效應,士郎正宗又推出了新的單行本。“攻殼機動隊”影視創(chuàng)作不絕于世——2002年推出TV版《攻殼機動隊 STAND ALONE COMPLEX》,由神山健治導演,主線講述“笑面男”事件;2004年,TV版《攻殼機動隊 S.A.C. 2nd GIG》播出,導演依然是神山健治,不過押井守也參與了制作;同年,醞釀五年之久的劇場版《攻殼機動隊2:無罪》上映,在日本創(chuàng)造了13.7億日元票房、130萬人觀影的紀錄,并在美國47家影院上映,取得104萬美元票房,成為北美票房榜第15名。
之后神山健治又陸續(xù)推出三部《攻殼機動隊》系列作品,押井守推出了1995年劇場版的重置電影《攻殼機動隊2.0》,2013年,黃瀨和哉導演了攻殼前作系列《攻殼機動隊Arise》……總之,圍繞“攻殼機動隊”這個超級IP的再創(chuàng)作就沒消停過。
后來看來,押井守當初對于原著的粉碎是成功的。他將原作的賽博朋克弱化,進而探討自己的一套哲學。原因則是押井守心愛的貓咪去世,“我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的一部分被生生掏空了,然而我卻完全不知如何去應對。我如夢初醒,這才知道我對于死亡其實一無所知”。在《攻殼機動隊2:無罪》中,押井守引用了日本能劇大師世阿彌所著《花鏡》里的名句:生死去來,棚頭傀儡;一線斷時,落落磊磊。
《攻殼機動隊》VS斯嘉麗·約翰遜
大洋彼岸的好萊塢也躍躍欲試。
2009年,押井守的頭號粉絲斯皮爾伯格買下攻殼系列版權,打算完成真人3D版,但因為各種原因,計劃被迫流產。之后,派拉蒙工作室接下了這一項目。盡管此次真人版《攻殼機動隊》的導演是魯伯特·桑德斯,他本人也是攻殼系列的粉絲,但出演少佐草薙素子的斯嘉麗·約翰遜才是此次真人版的頭牌。
從斯嘉麗·約翰遜出演少佐的消息傳出,粉絲們就表現出一種既期待又擔憂的矛盾心態(tài)。一方面,斯嘉麗·約翰遜是否適合一個日本女性的形象飽受爭議;另一方面,已經有著《超體》和《her》兩部科幻大作加持,斯嘉麗·約翰遜已經儼然成為《攻殼機動隊》女主角少佐的不二人選,換句話說,除了斯嘉麗·約翰遜,實在想不出什么別的人選了。
在采訪中押井守也對斯嘉麗·約翰遜稱贊有加:“她的角色比想象的要更加立體。少佐雖然有殘暴好戰(zhàn)的一面,但也充滿了不安。她既不完全是人類,也不完全是機器。而斯嘉麗可以用眼神來演出這種感覺。這個角色簡直為她量身定做,其他人應該都演不了吧。”人類對“機器+人”的最高幻想就是斯嘉麗·約翰遜:完美的身體和超強的外掛。她冷峻的面孔在銀幕上極具存在感,就像通電后的少佐一樣,散發(fā)著幽藍冰冷的光,令人倒吸一口涼氣。沒人關注她究竟裸不裸體、露沒露點,銀幕上的她與性感無關,與未來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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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博朋克:
20世紀80年代,威廉·吉布森的一本《神經浪游者》引發(fā)了科幻小說的另一個時代——賽博朋克(cyberpunk),人們開始思考在這個可能會被計算機網絡,控制住個人體驗的時代,生活“真實感”和自我的“感受”是否還會存在。作者將故事發(fā)生背景放在一個反烏托邦地球上,圍繞著黑客、人工智能、數字空間、虛擬空間等這些我也解釋不清楚你也不想聽的元素展開故事。就像是《黑客帝國》,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感官體驗可以互相轉換,直接插上USB就能實現數據輸送。
《攻殼機動隊》IP:
漫畫《攻殼機動隊》以平行世界為舞臺,講述在2029年,世界經過第三和第四次大戰(zhàn)后開始形成了“地球統(tǒng)一區(qū)域”。在這個時代里,日本的科學技術已經達到了一個巔峰的狀態(tài):通過微型機械技術,人的腦神經可以跟機械裝置進行電腦化連接,再加上義肢和機器人科技的發(fā)展和普及,人腦能直接連上網絡,隨意操縱作為自己身體一部分的機械肢體。
真人版電影《攻殼機動隊》講述了只保留了腦部和少許記憶,全身被機械化的搜查官·少佐(斯嘉麗·約翰遜飾演)與搜查組織“公安9課”的成員一起調查網絡恐怖襲擊事件的經過,片中北野武、泉原豐、桃井薰、福島莉拉、山本花織等諸多日本演員都有出演。
想要理解《攻殼機動隊》,你可以看看下面這些書——
杰羅姆·大衛(wèi)·塞林格 《麥田守望者》、《九故事》
《麥田守望者》的形象與攻殼系列的誕生息息相關,《九故事》中的《笑面男》和《香蕉魚的好日子》也都被士郎正宗創(chuàng)作《攻殼機動隊》時所參考。
賽博朋克系列 《神經浪游者》、《1984》、《美麗新世界》、《未來的夏娃》
其中《神經漫游者》開創(chuàng)了賽博朋克這一科幻亞類型,書中故事受到《銀翼殺手》的影響,但其中的概念也影響了《攻殼機動隊》和之后的《黑客帝國》等電影。
科幻系列 《自私的基因》、《地球生命圈》、《機器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