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您時您在天邊

胡曉明

想您時您在天邊

胡曉明

每次回老家省親，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奶奶一張放大的彩照。雖然奶奶離開我們十年，但她那慈祥的面容、平和的語氣、勞作的身影、樂觀的心態和善良的品質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奶奶是個勤勞的人。她活到87歲，幾乎生命不息、勞作不停，即使在生病的時候稍有精神，就幫助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務。奶奶種田是個好把式，農村中栽秧、除草、治蟲、耙地、施肥、打谷、曬場、脫粒、犁地、割麥、收稻、摘花等樣樣精通。農村中經常組織勞動比賽，奶奶總是第一名，尤其是重體力活，像挑糞、挖土也不比男人遜色，是村里出了名的“鐵娘子”。奶奶家務活是行家能手，拾草做飯、糊底納鞋、洗衣縫補、和面包餃、挑菜喂畜、養雞養鴨、撈魚摸蝦等幾乎無所不能。從我記事起，生產隊上工第一個就是奶奶，最后一個收工還是她，婦女中工分最高的也是奶奶，干完農活，再忙家務，給人印象總是有使不完的勁，有干不完的活。

奶奶是個善良的人。盡管生育8個子女，人口多、勞力少、收入差、負擔重、困難多，但哪家遇到天災人禍的情況，她都盡心盡力地給予幫助。鄰居尤大爺家發生火災，三間草房燒個精光，吃、住成了問題。她與爺爺商量，暫借一間草房給他住，動員全隊村民你一碗、他一瓢地湊合糧食給他家度生，同時四處籌措舊衣舊被給他家取暖，讓尤大爺一家平安地度過了一個寒冬。農村中幫工是她的強項，周圍鄰居，哪家婚喪喜慶需要人幫忙，她第一個主動到場，洗盆抹碗、燒水端茶、燒鍋做飯，招待客人忙得不亦樂乎，從不計報酬。過去，乞丐較多，許多人家關門不開。她見到了，不給飯菜就盛些糧食，不讓乞丐空手。當天寒地凍，乞丐無家可歸時，她讓乞丐在家過夜，從不嫌棄乞丐臟兮兮，人稱奶奶是“萬緣人”。

奶奶是個堅強的人。奶奶40歲就患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手腳萎縮、五指變形，生活極為不便，尤其是在冬季，疼痛難忍、苦不堪言，但她從不叫苦叫累，堅持生產勞動和生活自理，減輕家人負擔，全家人勸她休息繼續治療，她說這個病治不好，將錢用在刀刃上。直到晚年，5個兒子家讓她輪流住，她堅持獨立生活，不要家人照顧，每每想到這些，令人心酸不已。

奶奶是個節儉的人。小時候，常教導我們浪費是最大的犯罪。吃飯不準浪費一粒糧食。碗中、桌子剩下一粒飯粒她都要求我們吃掉，剩粥、剩飯全歸她一掃光。奶奶穿衣不講究，一家人衣服輪流穿，大的穿了給小的穿，新的穿了舊的接著穿，舊衣破了縫補好繼續穿。即使到改革開放后，生活條件改善了，新衣服多了，她舍不得穿，疊得整齊劃一，平日里依然舊衣樸素；逢年過節，兒孫們給她錢和食品，她都舍不得吃和用，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其樂融融。身體好些的時候，經常伙同老人撿麥、拾稻、拾棉花。

奶奶是個樂觀的人。盡管過去條件差、經濟困難，但她樂觀面對生活，教育子女要吃苦耐勞，不要好吃懶做，日子總歸越來越好。雖然奶奶斗字不識，但卻知道讀書的作用、知識的寶貴，教導我們不讀書沒出息，要好好學習。盡管負債累累，她還是將8個子女送進學堂，沒有一個成為文盲。

清明將至，填墳掃墓，我佇在奶奶墓前，睹物思人，微風拂過，思念無盡。耳邊響起一首歌詞，想您時，您在天邊，想您時，您在眼前。愿奶奶的美德在我們這一代以及我們的下一代不斷地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