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五味太郎”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文┃李奕

翻譯“五味太郎”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文┃李奕

翻譯這本書時，作為一位母親，于盡力體會理解作者想法的過程中，作者的字字句句給我帶來了巨大的震動。

翻譯完成，我對五味太郎先生于文學藝術、社會學、心理學、政治等領域的學養也極其佩服。大人們言不由衷的語言與作為背后的陰私心理，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都會被挖到根源。

初識五味太郎，源于兒子喜歡的繪本《鱷魚怕怕，牙醫怕怕》——極簡的文字與異于常規的色彩和畫風讓人耳目一新。十幾年前，中國父母看到這樣的繪本，也許還有些不習慣。但陪著孩子仔細讀來，文圖巧妙契合而呈現出的人性、心理卻又那么耐人尋味，關鍵是孩子無比的喜歡！是啊，五味太郎創作了300多繪本佳作，無一不是充滿童真卻又創意無限的作品。

作為國際上知名度最高的日本繪本作家，他不僅高產，而且作品總是受到孩子們的熱烈追捧，這才是最厲害的！因為童真無邪，在孩子面前，永遠作不了假。

與孩子同頻的童真心靈，精微的藝術創作敏感度， 深受“工業設計”理念影響的畫風，豐富的文化積淀與社會責任感，五味太郎到底有著一顆怎樣的心，才能自由駕馭融通這么多元的特質呢？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創作出那么多詼諧又凝練作品的五味太郎，他養育自家孩子時又是怎樣的呢？跳出妙趣橫生的童書，他將怎樣用語言來描述這個成人世界？一連串的好奇一直埋在我的心底。直到有一天，出版社找到我翻譯這本不是繪本而都是文字的《孩子沒問題 大人有問題》時，我終于感覺離這個智慧又詼諧的老頭兒近了一步。

這是一本家庭教育的忠言集萃。為了孩子，五味太郎先生毫不掩飾，坦誠相見，全篇都是振聾發聵的真心話。翻譯這本書時，作為一位母親，在盡力體會理解作者想法的過程中，字字句句也給我帶來了巨大震動。經常在翻譯完某段文字之后，我要離開書桌，到窗前好好地做個深呼吸，才能止住心中涌起的波動——那是一種內心被真正打動的感覺。

完成之后，面對正在步入青春期的兒子，我的態度有了轉變。我不敢再漠然地站在道德高點上胡言亂語了，也更加理解了孩子的無奈和不易。于是，我們母子的關系也有了新的開始。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像——雖然關心著孩子、關注著孩子，卻依然“無視孩子的存在”，我也更加地理解了五味太郎先生的繪本究竟好在哪里！

孩子應該有不被教的權利

五味太郎先生從“學校”一詞的起源，探究反思學校的體制，在他眼里“盡管學校鱗次櫛比，但卻幾乎看不到真正學習活動的發生和存在”。他認為日本學校存在著各種不近情理的要求，都是在浪費了孩子巨大的精力，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五味太郎先生真心希望法律能規定所有國民（當然最主要是孩子）都平等地擁有“在不想被教的時候能不被教的權利”。他很看重教的時機。他主張“在孩子還沒有相應的求知意識之前，請大人不要教什么雄蕊雌蕊、地球是圓的等等”知識。他旗幟鮮明地捍衛孩子“思考的權利”，堅決反對由于成人的自以為而破壞孩子看到某個事物時“吃驚的權利、心里咯噔一下的權利和覺得有趣的權利”。

大人說出來“我也不知道”更好

五味太郎先生很感謝父親在他成長過程中的睿智引導。他的父親是大學英語老師，一次他請教父親英語漫畫雜志中不懂的“俚語”，父親卻誠實地回答說：“我也不知道。”可是第二天早上，父親將查到的細致答案貼在了餐桌上。父親坦誠真實的態度、對事物的好奇心和一直樂于學習的行動，推動著他的成長和對學習的態度。因此，在任何學習活動里，只要是成人用高高在上的、“我已經都明白了”的態度去教孩子，五味太郎先生就會很反感。在他眼里，只有當孩子心中“那種想學習、想知道的感覺出來時，教育才能發揮作用”。

不去上學又怎樣？！

五味太郎先生有兩個女兒，都在中學階段選擇退學在家學習，五味太郎先生一直寬容溫暖地陪伴并支持著她們，沒有一絲的焦慮和糾結。因為也許只有他自己深深地知道，女兒們有多善良，即使不上學，也不會影響她們有好的人生。女兒們在小的時候，有一次跟五味太郎先生一起去看馬戲團表演，竟因為看到猴子被套上繩子拉車而不忍心哭了。五味太郎先生起初很是吃驚，繼而覺得孩子們的感覺是正確的，于是父女仨一起流著眼淚回了家。

這本書，是以一段段精彩觀點連綴而成的。翻譯的過程中，對于五味太郎先生于文學藝術、社會學、心理學、政治等領域的學養極其佩服。他對于社會、教育的各種問題，都滿懷責任感并保持著深刻的洞察力。大人們言不由衷的語言與作為背后的陰私心理，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都會被挖到根源。五味太郎先生的語言風格時而犀利諧謔，時而又飽含溫情。但他的真誠貫穿全篇。他誠摯地期盼大人們盡量減少因大人的問題而給孩子帶來危害，讓沒問題的孩子，能回歸他們的本然人生。

五味太郎是誰？

1945年生于日本東京，2 7歲時開始創作圖畫書，至今已出版了300多本創意獨特的繪本。曾獲得意大利博洛尼亞國際兒童書展插畫獎、日本產經兒童出版文化獎、日本路傍之石獎……

以上是枯燥的官方介紹。其實，五味太郎是一個……

有著一顆不老童心的老頭兒，但同時又有著愛操心的命。不然他不會為孩子們創作了那么多的作品，操心他們害怕看牙醫，不愛洗澡，不認識顏色，不會數數，和爸爸走散了不知道怎么辦，不喜歡圣誕老人送來的禮品……更不會寫出這樣一本“離經叛道”的《孩子沒問題 大人有問題》的書來“敲打”父母：讓父母多一些思考，真正“看見”孩子，認真地觀察自己的孩子，給孩子真正的支持。

如果你是這種大人，真該好好看這本書啦！

總是心神不定的大人

早已筋疲力盡的大人

總是試圖考驗孩子的大人

就是喜歡義務和服從的大人

任何時候都不懂裝懂的大人

喜歡貶低他人，保持優越感的大人

總是對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忐忑不安的大人

本應引導，卻喜歡教導的大人

再怎么說也是缺少學習精神的大人

不知何時已經不想做人的大人

本文作者簡介

李奕，資深編輯、翻譯。曾策劃出版《0～12個月寶貝健康從頭到腳》《最熱的26種寶貝才藝培養全書》等暢銷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