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水

王夢麟

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

——題記

懷著一顆虔誠的心到大山深處去聽水。

懷著一顆不情愿的心到貧瘠的大山深處去聽水。

水乃是澄清之物，沒有太多的矯揉造作，沒有太多的浮夸裝扮，只有一汪清水，靜臥，隨之流淌，涓涓不息，像小溪連綿不斷，像大河波瀾壯闊，光從氣勢上秒殺眾“河”。聽，水的聲音，好似心愿流淌，很奇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空靈澄澈之感。

聽水，不像自來水那一滴一滴的“撲通”混沌之聲，也不像海那驚濤拍岸的雄偉之聲，很輕，很細，仿佛一不小心聲音就聽不見了；仿佛一不小心就從指縫間流逝了。捧著一手水，十指緊緊相依，呈橢圓狀，我饒有興趣地看著，頓生豁然之感。它讓我不由得敬佩。如今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污染物隨處可見，就連大山深處也難免慘遭厄運，可是，為什么，我眼前的水卻如此清澈明凈，發出的樂聲又如此清脆明亮？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文字。

總以為必須要寫出多么深奧的文字，多么美妙的文字，將事物的狀態放大化，那些連自己都有些看不懂的文字寫出來，卻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的思想夠深夠高。虔誠、莊重地對待每一個文字，不屑于寫生活中的瑣事，不屑于寫生活中的溫情。空談一切的議論文，是我對文字的理解，對文字的追求。只是那時還小。

當我讀完《穆斯林的葬禮》后，我驚詫地發現那些虔誠信仰的力量?；孛駛內諒鸵蝗眨陱鸵荒辏瑘猿种闹械男叛?，那些令人敬仰的文字，我寫不出來；當我讀完《目送》后，我悲哀地發現，龍應臺對于兒子的關心融入精神層面，那些細膩唯美的文字，我寫不出來；當我讀完《麥田的守望者》后，我疑惑地發現，塞林格竟能讓生活中的嬉笑怒罵緩緩流淌，那些直白卻有趣的文字，我寫不出來……我只是專注于自己所信仰的，所堅持的，總是只顧看看蒼穹，而忘了飛越其中的鳥兒和云朵；總是只顧看看蒼穹，而忘了身邊的溫暖與感動；總是大聲倡議保護水資源，卻不曾靜下心來觀察，聽水的聲音。水雖然簡單，卻也深邃，就好比文筆，簡單的文筆中透著樸實的情感，讓人回味。

以前，我執拗地認為，文字不可褻瀆，于是，用華麗的詞藻堆砌成文字，迸發、想象、議論虛無的事例，虛假的情感，而那些無一點溫情的文字，絲毫引不起別人的共鳴。今天我的執迷不悟終于走到了盡頭，在盡頭，我聽見了水的聲音，憑著聽水，我回到了現實生活。學會了沉淀，學會了厚積薄發。

我愛上了聽水的聲音，我喜歡聽溫柔恬靜的水，我喜歡聽狂野粗獷的水，我喜歡聽酣暢淋漓的水，水給我思考，更指引著我前進的方向。我跟隨著水的腳步，傾聽著水的聲音，走出了毫無生機的文字，走出了麻木的情感，水引領著我邁入了生活的殿堂。

寫季節的變化，寫植物的哀樂，寫湖面的漣漪，寫小鳥的嘰喳，更寫生活的溫情。我開始學著如何記錄生活，快樂、悲傷、感動，開始學著如何記錄這段陽光的、青春的、專屬的年少輕狂，還有那份獨屬于水的坦然。水透澈，讓我看清了生活的真面目。

曾想過堆砌起輝煌的文字，卻終究還是回歸于塵土的溫暖；曾想過一直堅持自己所信仰的，卻終究還是被人間冷暖給打破。信仰仍在，只是換了種方式；文字仍在，只是換了種筆調；聽水的習慣仍在，只是換了種心情。

文字不可褻瀆，水亦不可；文字是自己的，水卻是世界的。相信我，聽水的聲音，會引領你邁向一條全新的生活之路，書寫新的篇章！

江蘇省淮安市文通中學

指導教師：紀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