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爭議千年，書品人品

黃九如

Cai Jing is one of the Four Calligraphy Masters of Song dynasty， who has been embroiled in controversy for a long time. The calligraphy artworks of Cai Jing are featured with boldness and unconstrainedness， but people in that period always underestimate the value of his calligraphy due to the outside criticism on his morality. Instead， the other calligrapher Cai Xiang has been overrated for his honest personality.

所謂蘇黃米蔡，“蔡”是“宋四家”的最后一位，也是最具爭議的一位；一說宋代奸詐狡黠的奸臣蔡京（1047～1126），一說正直忠厚的清官蔡襄（1012～1067）。有趣的是，二人還是同鄉。

蔡京是蘇軾的政敵，高居相位時曾對蘇軾及其書法大加扁誣。他在位時對百姓橫征暴斂，搞得萬民怨憤，下臺后被貶嶺南，雖家財豐厚，但一路上卻買不到百姓售賣的食物，“道中市食飲之物，皆不肯售，至于辱罵，無所不至。遂窮餓而死。”這樣一個天怒人怨的大奸臣，若給他書法家的頭銜，都怕玷污了書法二字，于是，他雖然才華橫溢，卻被人品所累，千年來沒有得到公允的評價。

如果說人品與藝術可以分開討論的話，蔡京的書法確實不僅在宋代，即便放到整個中國書法史中也該有其一席之地。其書法姿媚豪健，痛快沉著，自出新意，冠絕一時，連米芾都不得不甘拜下風。可惜后世薄其人遂薄其書，將其踢出“宋四家”之外，而代之以反差極大的忠臣蔡襄。

蔡襄的書法當然也很好，醇厚端莊，溫潤妍麗，正如其人一般的溫厚。然而，不可避免的是，蔡襄為人謹嚴，為書亦然，太過嚴整守法則往往會失掉個性，這也是蔡襄書法與蔡京相比的不足之處。宋人尚意，書法也不似唐代那樣拘束保守，因而楷書無大成，惟有蔡襄，肯在中正、穩妥的楷書上耗力，且將唐人的規矩與宋人的意趣相容，成就斐然。

與這兩位聲名卓著、勢不兩立的蔡氏相比，另一個蔡姓書法家的成就則被掩蓋了。他就是蔡卞（1058～1017）——蔡京的弟弟、王安石的女婿。

蔡卞與哥哥蔡京一樣，天資聰穎，藝感頗好，然而這兄弟二人卻在政治道路上分道揚鑣。他也是北宋神宗、哲宗年間的重要官宦之一，可惜當時各派重臣的表現都極搶眼，使其一生政名不顯；又因當時的大書法家格局風神，且多在社會上聲名顯赫，使蔡卞的書法之名亦不揚。后世稱蔡卞“勝于京，京又勝于襄，今知有襄，而不知有他蔡，名之有幸不幸若此”。可見實際的綜合名聲對于一個人藝術評價的重要性。事實上，蔡卞的書法筆勢飄逸、圓勁遒美，不僅像宋代大多數書法家那樣擅長行書，而且游刃于大字，穩重典雅，神氣充腴，絕對是彪炳史冊的一代大家。可惜其名既不顯，流傳下來的真跡又極少，使后人難以窺其全貌，自然降低了對他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