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合作原則看小品《老伴》中的言語幽默

張倩

摘要：合作原則認為人們在交際時，為有效地完成交際任務，交際雙方遵循著某一原則，即會話的合作原則。本文以2017年央視春晚小品《老伴》為例，以Grice的合作原則與會話含義理論為指導，分析小品中的言語幽默，總結小品中幽默產生的原因。

關鍵詞：小品；合作原則；言語幽默

一、合作原則

美國哲學家Grice于1967年在哈佛大學的演講中首次提到“合作原則”，并于1975年在著作Logic and Conversation中提出，他認為“會話是雙方相互合作的產物，在所有的言語交際中，為了達到特定的目標，說話人和聽話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默契，一種雙方都應該遵守的原則，即會話的合作原則”（張卓，2010）。合作原則包括四個范疇，每個范疇包括一條準則和一些次準則：

（1）數量準則：交際時所說的話要滿足且不超出交際所需要的量。

（2）質量準則：交際時不說假話、論據不足的話，要實事求是。

（3）關系準則：交際時的話語與當時的交際相關。

（4）方式準則：交際時的話語清楚簡潔有邏輯，易懂無歧義。

二、小品《老伴》中的言語幽默

“在實際交際中，人們并不總是遵循著合作原則，有時出于實際需要，交際者有意違反合作準則”（劉秀秀，2013），產生會話含義，聽話者需要超越話語的字面意思去理解話語的真實含義，豐富的 “言外之意”產生言語幽默，達到引人發笑的喜劇效果。

（一）違反數量準則時產生的幽默

1.潘大爺：媳婦啊，我現在身無分文，是個窮光蛋了，咱倆離婚吧，那個，現在我是個窩囊廢

蔡阿姨：別這么說，你原來也是

潘大爺說自己生意虧本，現在是個窩囊廢，蔡阿姨說“別這么說，你原來也是”，這里省略的內容是“原來也是個窩囊廢”，蔡阿姨故意沒有把話說完整，違背數量原則，但是言外之意非常明顯，觀眾在體會話語中產生幽默效果。

2.潘大爺：可是我的錢都沒了

蔡阿姨：哎呀，錢沒了人還在啊，下回爭取啊錢還在人沒了

潘大爺說他經商虧本了，錢都沒了，蔡阿姨本安慰他錢沒了人還在就好，可是后面接著說下回爭取錢還在人沒了，是超出交際所需的信息量，違反了數量原則。錢與人關系的對調，看似漫不經心說出來的，而這超出的信息卻進一步表明蔡大媽對潘大爺的嫌棄，引得觀眾大笑。

（二）違反質量準則時產生的幽默

3.潘大爺：不是我這模樣咋了，模樣咋了，當年人稱“東北小費翔”

蔡阿姨：像一半

潘大爺：哪一半？

蔡阿姨：翔

潘大爺對自己的模樣很有自信，說自己是“北東小費翔”，蔡阿姨說像一半中的翔，“翔”在網絡用語中是“糞便”的代稱，蔡阿姨這么比喻明顯是對潘大爺長相的否認，卻因為這個不是事實的比喻引得觀眾大笑。

（三）違反關系準則時產生的幽默

4.院長：蔡阿姨，蔡阿姨，蔡阿姨……

蔡阿姨：院長，我正練舞蹈呢

院長：哎呀，您先別練啦，咱敬老院出大事啦

蔡阿姨：怎么啦？

院長：有一個老頭啊失憶了

蔡阿姨：嘿，多大點事啊，我年輕的時候很多男人見著我都失憶

在這段對話中，院長急慌慌跑過來告訴蔡阿姨出大事了，有老頭失憶了，而蔡阿姨認為這不是什么大事，因為她年輕的時候很多男人見了他都失憶，如此不相關的回答違反了關系準則，蔡阿姨并不關注有老頭失憶，而是借此夸了一下自己年輕時的美貌，如此不相關引來觀眾笑聲。

5.潘大爺：不對，有瑕疵，我再考考她，你還記不記得88年我在葫蘆島為什么嚎啕大哭？

蔡阿姨：你在葫蘆島哭什么呀？讓葫蘆娃給揍了？

潘大爺問蔡阿姨他88年的時候為什么在葫蘆島哭，蔡阿姨說讓葫蘆娃給揍了？引得觀眾大笑。葫蘆島是一個偏僻的島嶼，而葫蘆娃是動畫片中的人物，跟葫蘆島風馬牛不相及，是兩個不同的語境，卻因為這種不相干產生了幽默。

（四）違反方式準則時產生的幽默

6.潘大爺：（指著院長）你怎么說話，她說對了，我當時腦袋就是被驢給踢了，是你把我搶救過來的，而且還給我做了人工呼吸

蔡阿姨：我救了你，你娶了我，你為什么要恩將仇報呢？

在這段對話中，蔡阿姨說她救了潘大爺，而潘大爺娶了她，這里正常的理解邏輯是知恩圖報，而蔡大媽卻說這是恩將仇報，表示出蔡大媽是多么看不上潘大爺，引出笑料。

7.潘大爺：兒子，不要怕，像爸爸學習，要學會用智慧

蔡阿姨：對，你爸爸小時候可聰明了，他出去放牛，怕牛丟了，就想出一個好主意

潘大爺：我把牽牛那繩直接綁我腰上

院長：那后來呢

蔡阿姨：后來牛和你爸爸就一塊丟了

潘大爺說自己聰明，蔡阿姨也夸潘大爺聰明，引導觀眾認為潘大爺真的聰明，而結果是潘大爺的“聰明辦法”讓他跟牛一塊丟了，這里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方式準則，這個結局跟觀眾預想的不一樣，卻因為這個出乎預料的結局引得觀眾大笑。

三、結語

通過分析小品《老伴》中的話語，可以看出小品中某些故意違反合作原則的話語更有語言感染力，豐富舞臺幽默性。這種表面上的看似違反合作原則，卻是交際者為達到一定目的而采取的方式，促進交際。由此，在交際過程中，不僅要關注話語表層含義，更要關注深層含義。

參考文獻：

[1] 張卓.小品《不差錢》中語言的會話含義分析[J].現代語文（語言研究版），2010（4）：4-5.

[2] 劉秀秀. 山東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J].北方文學（中），2013（4）：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