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鐵澎
一
《批評的解剖》 的作者諾思羅普·弗萊(Northrop Frye)曾主張文學研究與價值判斷不直接相關,這一觀點被韋勒克(Renè Wellek)斥之為“完全錯誤”。事實上,諾思羅普在自己的文學研究實踐上也不能貫徹這一排除價值判斷的主張。①[美]雷內·韋勒克:《批評的概念》,張今言譯,杭州: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1999年版,第5頁。文學史作為文學研究包含的三個領域之一,不僅與文學理論和文學批評這兩個領域有著內在的聯系,血肉相連,相互依存,不可分割,而且與文學理論和文學批評一樣,不能排除價值判斷。在文學史中,“不談價值,我們就不能理解并分析任何藝術品。能夠認識某種結構為‘藝術品'就意味著對價值的一種判斷”②[美]韋勒克、沃倫:《文學理論》,劉象愚等譯,北京:三聯書店,1984年版,第164頁。。不僅對作家、作品的評價需要價值判斷,就是對材料的取舍,篇幅的安排,都體現了價值判斷,“甚至在確定一個年份或一個書名時都表現了某種已經形成的判斷,這就是在千百萬本書或事件之中何以要選取這一本書或這一事件來論述的判斷。……任何一個稍稍深入的問題,例如一個版本校勘的問題,或者淵源影響的問題,都需要不斷作出判斷”①[美]韋勒克、沃倫:《文學理論》,劉象愚等譯,北京:三聯書店,1984年版,第32頁。。毫無疑義,在文學史研究和編著中,價值判斷不僅不能排除,而且是無處不在的,離乎此的文學史研究難以建構真正的文學史。韋勒克指出:“大多數最主要的文學史要末是文明史,要末是批評文章的匯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