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達
王佐良在《蘇格蘭詩歌的發現》一書中說:“人們聽到拜倫是蘇格蘭詩人,也許感到詫異,其實如他自己說的,在血統上他是半個蘇格蘭人,在教養上他整個兒是蘇格蘭人,而且始終不忘故土,就在他的以全歐為背景的杰作《唐璜》里,也有宣泄他的鄉愁的動人段落?!雹偻踝袅迹骸稁б婚T學問回中國:英國文學的信使王佐良卷》,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83頁。把拜倫和蘇格蘭關聯起來, 并非王佐良一廂情愿。弗萊明(Anne Fleming)撰寫的《在英格蘭和蘇格蘭追尋拜倫蹤跡:旅行指南》(In Search of Byron in England and Scotland: Guidebook)記載了拜倫(George Gordon Byron, 1788-1824)在蘇格蘭和英格蘭留下的足跡,以及相關作品中留下的蘇格蘭文字。的確,拜倫曾在蘇格蘭阿伯丁市的優質中學阿伯丁文法學校(Aberdeen Grammar School)讀過書?,F在這所學校入口處豎立著唯一的雕像,就是拜倫全身立像,由蘇格蘭著名雕像家和詩人麥克吉利夫雷(James Pittendrigh MacGillivray, 1856-1938)用阿伯丁盛產的花崗巖1902年雕刻而成,表達了蘇格蘭人對拜倫的尊敬。學生以有拜倫學長自豪;校友以與拜倫同出一所學校,深感榮耀。
可是,百年漢譯英國文學歷程中,始終沒有考慮到拜倫本人的論述、蘇格蘭對其的態度,把他視為英國最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梁啟超《新中國未來記》轉引拜倫《哀希臘》兩節以降,經蘇曼殊漢譯《拜倫詩作》,與魯迅《摩羅詩力說》所論相呼應:(拜倫)“無不剛健不撓,抱誠守真;不取媚于群,以隨順舊俗,發為雄聲,以起其國人之新生,而大其國于天下”,至1924年拜倫逝世百年出現譯介高潮,如《小說月報》第15 卷4 號(是年4月)推出“拜倫專輯”,自此成為漢譯最多的英國詩人之一,“反對英國政府的積極浪漫主義詩人”形象,也由此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