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欣
在文學觀念、研究方法乃至學科建制層面,韋勒克(René Wellek)對上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文論的影響之巨,經典化程度之高,非一般學者可及。①1984年三聯書店出版的“現代外國文藝理論研究譯叢”第一輯中收入劉象愚、邢培明等翻譯的《文學理論》,成為大陸文學研究“向內轉”的指南之一。這個譯本1986年再版,2005年由江蘇教育出版社重新推出, 2010年又在文化藝術出版社出版;韋氏的《批評的諸種概念》(丁泓等譯)在1988年由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羅鋼等人的新譯本2015年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皇皇巨著《近代文學批評史》(楊豈深、楊自伍譯)八卷本也從1987年至2007年由上海譯文出版社陸續出齊。韋勒克作為文學研究學科性的堅實捍衛者,區分文學理論、文學批評和文學史的界限,奠定比較文學學科的基礎,并以宏富的批評史寫作確立了文學批評史研究的合法性。他立足英美新批評的“內部研究”,融合現象學、結構主義和俄國形式主義,尚能審時度勢,兼及“外部”,不僅曾影響錢鐘書等治中國文學史的學者,在“新時期”更成為文學研究領域的理論權威,主宰了幾代學人的文學觀念。
但盲信韋氏的判斷往往會遮蔽文論知識生產的意識形態性,以至于完全歪曲其本意。②請見拙文:《韋勒克與馬克思主義文學批評》,《文藝理論與批評》,2013年第6期;《韋勒克“文學實踐論”辨正》,《中國文學批評》,2016年第3期。重讀韋勒克的理論需要一種“癥候式”閱讀,反思其理論本身的悖論性構成方式。在《文學理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