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磊
“陌生化”是俄國形式主義的關鍵范疇之一,也是20世紀西方美學和文學理論的重要范疇。有意思的是,當陌生化日益顯現出它的重要性之時,它的周遭也總是圍繞著爭議和誤讀。這或許說明,當陌生化的身影幾乎滲透到20世紀美學和文學研究的每個角落之時,它的真實面目也越來越難以辨認。用當前流行的話來說,我們看到的可能只是它那被扭曲的、哈哈鏡式的鏡像。因此,對于理解俄國形式主義抑或20世紀西方美學,重新理解陌生化是必要的。
一
“陌生化”初見于 1917年什克洛夫斯基(Viktor Shklovsky)的開拓性論文《作為手法的藝術》。這篇文章甫一發表就引起了轟動,也奠定了“陌生化”在俄國形式主義美學中的核心地位。毫不夸張地說,這篇文章就是俄國形式主義的綱領性檄文。在其中,陌生化集中體現在如下的表述里:
藝術的目的是為了把事物提供為一種可觀可見之物,而不是可認知之物。藝術的手法是將事物“陌生化”①原譯為“奇特化”,按現在常用的譯法,將之改為“陌生化”。的手法,是把形式艱深化,從而增加感受的難度和時間的手法,因為在藝術中感受過程本身就是目的,應該使之延長。②[俄]什克洛夫斯基:《散文理論》,劉宗次譯,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第10頁。
這段話中有明顯的形式本體論假設。其中透露出的信息揭示了藝術作品之所以成為藝術作品,并不在于某種形而上本質,而是獨特的藝術形式自身。與之交輝的還有“文學性”。這兩個術語共同戳破了傳統美學的形而上謊言,把美學研究從天際拉回了文學藝術作品的形式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