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敏
熊十力的哲學體系實分為境論和量論兩部分,無論其文言文本還是語體本或后來刪定本的《新唯識論》無不透露出這一消息。可惜如熊先生所言,量論一直未及做,只是在《新唯識論》闡發境論時草蛇灰線地提及了有關量論的內容。雖然如此,熊先生在不同時期的著作中都提到量論,“量論雖未及作,而吾之意思于新論及語要中時有散見,若細心人自可看出”。①蕭萐父主編:《十力語要初續》,《熊十力全集》第五卷,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205頁。無怪乎樓宇烈認為量論并非因熊先生精力疲憊不及作,實則“熊氏《量論》的主要內容,在他的其他著作中實都已有所涉及,只是缺少最后的整理而已”。②樓宇烈:《熊十力“量論”雜談三則》,《玄圃論學集》,三聯書店1990年版,第150頁。本文則試圖從《新唯識論》到熊先生晚年的諸種著作中梳理出量論思想的主要內容。
量論一語最早見于1932年的《新唯識論》文言文本開篇,據熊先生自序,《新唯識論》本為境量兩部,境與量相對立言,境為所量,即量之所及、量之對象,語體本《新唯識論》中進一步把境具體化為所知、所見,順世俗可言之為本體論、宇宙論、人生論等。③蕭萐父主編:《新唯識論》語體本,《熊十力全集》第三卷,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6頁。量則為能知,知之異名,即知識論或認識論。“量境證實,或不證實,應更推詳,量為何等,故次量論”①蕭萐父主編:《新唯識論》文言文本,《熊十力全集》第二卷,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8頁。,這句話把量論的內容,量與境的關系暗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