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葉舟

[閱讀訓練]

秋子把水桶擺在蜀葵旁邊，從梅樹下的一棵矮竹上摘了幾片葉子，做了幾只竹葉舟，讓它們在水桶里漂浮。

“瞧，小船。多有意思?！?/p>

小男孩蹲在水桶前，望著竹葉舟。然后他抬頭瞅著秋子，微微一笑。

“多好的小船啊。阿弟很聰明，讓姐姐給你做一只小船，陪你玩吧。”母親說罷，返回了客廳。

她是秋子未婚夫的母親。她好像有話要同秋子的父親談，秋子便離席了。因為小男孩磨人，于是她把小男孩帶到庭院里來，小男孩是秋子未婚夫的小弟弟。

竹葉舟在水桶里游不快，秋子和小男孩決定到后院的河邊放竹葉舟。

小男孩蹲在河下游的踏腳石上，將一只只竹葉舟放走，高興得拍起手來。

“我的船最快。瞧，瞧?！?/p>

小男孩怕看不見最前頭的竹葉舟，他順著河水往下游跑去了。

秋子趕忙將剩下的竹葉舟全部放走，然后去追趕那孩子。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行走時使勁將左腳跟著地。

秋子患過小兒麻痹癥，左腿小而無力，左腳跟夠不著地。她本來打算獨自一人，靜靜地度過一生，后來卻意外地訂了婚。她有信心用自己的心靈去彌補肉體上的缺陷，可她從來也沒有這樣認真地將左腳跟著地練習走路。然而，戰敗后她完全停止這種練習了。

小男孩是秋子未婚夫的小弟弟。在他面前，秋子下決心用左腳跟著地走路。她已經好久不這樣做了。

小男孩在十多米遠的前方停下腳步，他似乎沒有發現秋子走到他的身旁，只顧目送著順流而下的竹葉舟。他看不見秋子走路的樣子。

小男孩的脖頸深凹處很像秋子的未婚夫。秋子真想把他抱起來。

小男孩的母親走過來，向秋子道過謝，催促孩子回家。

“再見?！毙∧泻⑺斓卣f。

秋子思忖：他母親可能是來談兒子戰死的消息，或解除婚約的事吧。愿意同一個跛足姑娘結婚，大概也是戰爭期間的一種感傷的表現吧。

秋子沒有進屋，她去看了看鄰居新蓋的房子。那是這一帶所沒有的大房子，過往行人也總要駐足觀望一番。戰爭期間，工程停了下來，放置木材的場地周圍長滿了高高的雜草。近來工程突然加快了進度，門前還栽了兩棵有點怪異的松樹。

秋子覺得這幢房子的外形并不典雅，而是顯得很簡陋。窗戶卻很多，客廳四周都是窗戶。

街坊鄰里都在背地里議論：這房子會有什么人搬進來住呢？然而，誰也弄不清楚。

（選自《川端康成全集》，有刪改）

閱讀上文，回答下面的問題。

1.第五段畫線句“她好像有話要同秋子的父親談，秋子便離席了”，這句敘述性的語言表現了秋子怎樣的性格特點？

答：

2.小說中兩次寫到“小男孩是秋子未婚夫的小弟弟”，這在語言表達上屬于重復，作者為什么要這樣寫呢？

答：

[參考答案見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