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陽的味道

陳思貝

難得的好天氣，冬日的暖陽慷慨地鋪滿每一個角落。陽光從樹的枝丫中透過，有形狀不規則的光暈輕覆地面，漂浮在空氣中的纖塵在陽光中也清晰可見。“日腳淡光紅灑灑，薄霜不銷桂枝下。”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冬陽沉淀積蓄的味道。

我手捧試卷，向老師辦公室走去，準備向老師請教問題。我輕輕推開門，冬陽也跟著緩步“踱”進室內，與老師杯中的殘茶碰撞出耀眼的光弧。“老師，您忙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我都強調好幾次了，讓寄宿的同學回家后給我發短信報個平安，可是還有十幾個沒發，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老師正看著手機里的短信。我有些不以為然：“今天天氣好，沒事的，您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不要擔心這些了。”老師只是簡短地說“這可不行”，之后便耐心地為我答疑解惑。在我思考的空當，老師連忙拿起手機，一邊看著手機短信，一邊對著花名冊上的名字一個個打鉤叉。我低頭看了看老師的手機屏幕，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問道：“老師，看了這么久，不累嗎？”老師抿了抿干燥的唇，微笑著搖搖頭，依舊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與花名冊。

名字摘出來以后，老師開始與家長聯系。他對著花名冊一個一個地打電話，是那樣專注，那樣細致。此刻，一束暖陽撲上他的屏幕，躍上他的指尖，連那雙一絲不茍的眼中也被染上了暖陽的色澤。我看著他沉靜的面容，心中無限感慨，只覺四周是那樣靜，連遠處飛鳥割裂空氣的聲音也清晰可聞。陽光灑下，好像淺黃色的薄紗，將他籠在耀眼的光輝中，如霜似雪，明光燦爛。那院中緋紅如霞光的幾簇月季，與老師寬厚穩重的背影一起，喚起我心頭一點一點的感動。

啊，老師臉上的微笑，與冬日暖陽竟是那么的和諧相應。電話通了：“您好！請問孩子安全到家了嗎……好……不要緊！您讓他帶一個稍厚的被子吧，昨天我查寢時捏了下，怪薄的，怕是冷……”那抹始終如一的微笑，是聽聞學生平安后的喜悅，抑或是責任心的支撐？應是兩者皆有吧。

我深吸一口氣，一種樸實厚重、溫暖慈愛的味道頓時涌上心頭。老師把如此美好的時光全部給了學生，而那如春天般溫暖的冬陽，綻放在他的嘴角，與那抹微笑如影隨形。

原來，這就是老師微笑的味道，暖如冬陽，沒有醉人的芬芳，但這種責任的味道令人感動，令人心安，令人踏實！

冬陽獨有的余暉經過老師杯中的清茶落到我的眼底，宛若游魚，幾點清漾，雖細細微微，但足以讓我的心頭融起暖意。我走過去，為老師杯中添滿熱水，之后，輕輕離開。

我不忍踏碎滿地冬陽，不忍打擾那抹微笑。輕輕揚袖，有風拂動我的額發，我沒有責備它的冰涼，因為我的心中，洋溢著冬日暖陽的味道！

點評

在平凡的崗位做平凡的事情，閃爍的是一顆充滿愛的責任心。作者善于從生活細微處發現平凡的事情中所蘊含的這種責任心。本文寫的是老師生活中的一件平凡小事，抒發的是“我”自然流露出的真摯感情，特別是對“我”的心理活動的描寫，十分真實、細膩。例如“那抹始終如一的微笑，是聽聞學生平安后的喜悅，抑或是責任心的支撐？應是兩者皆有吧”。文章語言流暢，文筆優美，感情真摯，是一篇打動人心的佳作。

【作者系湖北省荊門市龍泉中學嵐光文學社社員，指導并置評：鄧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