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語文教育情結的人

2008年7月，董旭午老師由四川省資陽中學引進到江蘇省泰州中學；來泰州后，他先后參加了江蘇省語文特級教師高研班培訓、“教育部‘國培計劃’（2014）——示范性項目江蘇省語文特級教師工作坊”培訓。同時，旭午又是“江蘇人民教育家培養工程”第二期培養對象。在這幾個培訓班上，他所研究的專題都是“生活化語文教學”，而我則是他的導師。作為他的導師，我一直關注著他的研究和成長。近5年來，旭午先后出版了教育教學隨筆集《讓語文回家》《伴星星找到回家的路》，教學研究專著《真教語文教真語文》《一化六教：生活化語文課堂教學基本范式》。這幾本書既在理論上對生活化語文教學做了比較系統的闡述，也明確了生活化語文課堂教學的基本操作范式。這期間，旭午還主編并出版了《生活化語文教學課內提升》《生活化語文教學課外拓展》《生活化語文教學課內外表達歷練》3本實踐推廣必備系列用書，旨在為實施生活化語文教學提供行動藍本。目前，他與自己的團隊正在由體系化向課程化實踐研究過渡，即將出版《生活化語文教育場》一書。為此，我曾多次講過，旭午是一個有語文教育情結的人，他可以不吃不喝，但是他不能沒有語文。他近10年來的生活化語文教學研究實踐，我想用以下這四個關鍵詞來概括。

第一個關鍵詞：融通。近幾年來，旭午所建構的“‘一化六教’生活化語文課堂教學基本范式”和“‘立體四層’生活化語文教育場”，可以說真正實現了課內教師所有的教學、導練以及學生所有的學悟、歷練等活動與課外學生自覺自主的學悟和歷練的互化融通，進而在互化融通的基礎上達成了語文教學課內外諸要素的互哺共生。

百年以來，特別是近30年來，我們一直都認為“語文教學”和“生活”是二元的，都在講語文教學要貼近生活，語文課堂要向生活開放。而到了旭午老師這里，“語文教學”和“生活”已經不再是二元的了，而是相融為一體的，是互化融通的。這樣的認識，無疑是對傳統觀念的一種突破，也更深刻地揭示了“語文教學”與“生活”的關系的實質。鑒于此，我認為，旭午老師所建構的課堂教學范式以及“教育場”的確能夠很好地從根本上綜合性、整體化、生活化地破解中學語文教學長期面臨的畸形、異化、效益低以及極端應試化、只教文不立人等難題。一線教師若真的能夠學習和踐履之，我深信一定會獲得高考應試和“教文立人”的雙豐收。

第二個關鍵詞：體驗。旭午所倡導和實踐的生活化語文教學，實質上就是返璞歸真，就是要教學生用生命去體驗、感受、感悟、悟得和歷練。他一向主張，教師要引導學生深入作者生活、課文生活，聯系讀者生活、回歸生活情理，充分調動學生生命積淀來體驗、感受、思考、探究和感悟，直至最終悟得課文這樣而不那樣遣詞造句、謀篇布局和運招用技的緣由。不僅教師要這樣教，學生更要在教師引導下也這樣生活化地學和做。陶行知先生曾講，事物怎么做的，學生就怎么學，教師就怎么教。旭午深受其啟發，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語文是怎么來的，學生就該怎么學，教師就該怎么教。他認為，只有這樣教與學，學生才有可能真正學通悟透，入得門徑，也才有可能真的學有興趣，進而更主動、自覺、持久地去學、去思、去悟、去歷練，最終養成自覺和習慣。當前，中學語文教學最大的問題就是極端應試化。中高考怎么考就怎么教、考什么就教什么。這樣一來，語文教學中所涉及的文字、語法、修辭、邏輯、寫法等知識，往往是從概念到概念地死教死學，沒有回歸本源，更缺乏與生活情理的融通，結果只能是把學生和語文教死，學死，考死，練死。僅從這一點來看，我們語文教師就應該學習和借鑒旭午的這一教學理念，讓語文教學與生活融通，一切從學生的生命體驗開始。

第三個關鍵詞：歷練。生活化理念下的學生自主歷練，包括課內和課外兩個方面。課內歷練首先指課堂上教師在生活化地活教、教活的同時，引發學生充分利用好課文這個“例子”，依托課文的文境或文意進行依文習作訓練（如依文學仿寫、擴寫、續寫、改寫等練筆文，依文寫隨筆、點評、感想、祝福語、頒獎詞、主持語等實用文）；其次指課堂上師生對話、生生對話以及提煉、概括、整理各種問題結論等的歷練。課外歷練指學生由課內到課外，在觀察、聽聞、閱讀、品賞等活動中天天自覺地堅持“學思感悟練”，從而真正實現課內外歷練有機融通、互哺共生，進而達到一種到處是語文歷練和人文教育的境界。我們不難發現，這種課內外歷練無疑就是一種學文立人的寶貴資源，尤其是有利于無痕培育學生的自覺意識和良好習慣。鑒于此，我們完全也可以像旭午老師那樣，引領學生過上一種真語文歷練的生活。

第四個關鍵詞：立人。從本質上看，所有的學科教學的終極目標都該指向“立人”，生活化語文教學實踐也不例外。旭午老師建構生活化課堂教學范式及“生活化語文教育場”，固然是想綜合化、立體化、生活化地解決好語文教學一直面臨著的一些重大難題，但這都不是最根本的目的。最根本的目的則是“立人”，即通過學生一天天自覺自主地堅持“學思感悟練”，不斷發育、提升思維品質和語言能力，最終自助式地立起一個大寫的“整個的人”。這種語文教育理念，在當今這個“極端應試主義”盛行的大背景下，其現實意義和歷史意義可謂重大。對此，廣大語文教師理應堅定不移地學習和實踐，并不斷加以豐富、發展和創新，以切實推進語文教學的返璞歸真和健康發展。

（作者系江蘇師范大學教授、全國語文教育學專業委員會副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