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琪
(安徽大學 安徽合肥 230601)
試論我國槍支鑒定標準的設定與完善
曹玉琪
(安徽大學 安徽合肥 230601)
作為涉槍犯罪的司法起點,槍支鑒定標準的具體設定,直接關系到罪與非罪、此罪與彼罪、罪輕與罪重等重要問題的區分界定。針對當前法院裁判結果與民眾普遍認知之間矛盾頻發的司法現狀,亟需有關部門采取積極有效舉措,在重新審視槍支鑒定標準發展進程的基礎上,學習借鑒外國相關經驗,統籌考慮國民預測可能性進行擴張解釋。在技術性設置適合我國國情的槍支鑒定標準的同時,切實加強教育宣傳力度并積極發揮法官的司法能動性作用,以期最終實現科學技術與司法智慧的有機統一。
槍支鑒定標準;擴大解釋;國民預測可能性;司法能動性
出于維護社會和諧穩定與公民人身安全的價值追求,我國對具有強大殺傷力的槍支始終秉持全面禁止的嚴格管制態度,并已逐步構建起包括刑法在內的法律管理體系,對涉槍違法犯罪行為進行嚴厲打擊懲處。近日,“射擊攤大媽趙春華”案在信息網絡的助推下引起了社會輿論的廣泛關注,并進一步將長期以來飽受爭議的槍支鑒定標準問題推向風口浪尖。作為涉槍犯罪的司法起點,槍支鑒定標準的具體設定,直接關系到罪與非罪、此罪與彼罪、罪輕與罪重等重要問題的區分界定[1]。因此,針對目前法院裁判結果與民眾普遍認知之間矛盾頻發的司法現狀,亟需有關部門采取積極有效舉措,在重新審視槍支鑒定標準發展進程的同時,學習借鑒外國相關經驗,從而在平衡各方利益訴求的基礎上,技術性的設置適合我國國情的槍支鑒定標準,實現科學技術與司法智慧的有機統一。
正確認識槍、仿真槍與玩具槍三者間的關系,是妥善處理涉槍犯罪的前提條件。制式槍支以及可以發射制式彈藥的非制式槍支屬于典型的槍支類型,然而實踐中容易混淆界限的是不能發射制式彈藥的非制式“槍支”的性質歸屬。我國《槍支管理法》第46條將“足以致人傷亡或者喪失知覺”視為槍支認定的關鍵要素,在判斷外形與結構上具有相似性的“槍型物體”是否構成刑法意義上的槍支時,其實質性標準在于通過專業司法鑒定對槍支的致傷力情況予以明確規定。
(一)槍支鑒定方法的演變歷程。
槍型物品致傷能力的鑒定方法與認定標準,集中體現了設定當時的刑事司法技術與國家政策導向。面對當前實踐適用中的各種爭論,有必要系統梳理槍支鑒定標準的演變歷程,進而展開較為全面的分析探討。
1.射擊干燥松木板法。公安部于2001年出臺《涉案槍支彈藥性能鑒定工作規定》,依據射擊干燥松木板的具體情況測定非制式槍支的實際殺傷力大小,當出現彈頭卡在甚至穿透松木板的兩種情形時,即可認為該槍型物品足以導致實際傷亡后果,進而將其認定為槍支。然而“松木板”材質在不同地區存在較大差異,其在測試當時的干燥程度和射擊角度等問題也將直接影響最終鑒定結果。因此,國家基于統一標準和打擊犯罪的考慮,順應時代需求對槍支鑒定標準進行修訂。
2.測定槍口比動能法。我國學習借鑒國際通行的“測定槍口比動能法”,于2007出臺《槍支致傷力的法庭科學鑒定判據》,將槍口比動能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的非制式槍支認定為槍支。公安部隨后又于2008年出臺《仿真槍認定標準》,重申并細化了將槍口比動能作為槍支致傷力鑒定依據的基本立場。儀器檢測具有的“射擊實驗”所缺乏的結果穩定性,鑒定方法的革新是時代發展的必然選擇,為新形勢下國家從嚴打擊涉槍犯罪提供了理論支撐。
(二)鑒定標準爭議與域外經驗。
刑事技術人員的實驗結果表明,依據“射擊干燥松木板法”所測定出的槍口比動能,致傷力被認定為槍支的臨界值約為16焦耳/平方厘米[2],遠高于現行槍支鑒定標準1.8焦耳/平方厘米的規定。由此可見,槍支鑒定辦法的修改,并非只是鑒定方法的轉變,更多體現為鑒定標準的大幅度降低。實踐中直接表現為槍支犯罪入罪門檻的急劇降低,更多的槍型物品被納入法律乃至刑法的管理范疇。然而人體并非簡單的均質物體,各部位所能承受的最低比動能并不統一[3],將能夠對眼睛這一人體最脆弱器官造成輕傷以上傷害后果作為認定標準,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目前各國均普遍采用槍口比動能作為衡量槍支致傷力的數據標準,然而在具體數值方面,臺灣、美國、俄羅斯等國均在20焦耳/平方厘米左右,即使是香港的7.077焦耳/平方厘米,也遠遠超過我國現行的槍支認定標準。鑒定標準的畸輕,會導致部分幾乎沒有致傷能力的仿真槍被鑒定為“非制式槍支”,進而產生過度追責的不當法律后果,嚴重影響司法的權威與公信力,其劇烈轉變也是當下涉槍犯罪數量大幅度增長以及控辯雙方矛盾頻發的根源所在。
槍支鑒定標準作為衡量槍支犯罪的邏輯起點,其臨界值的具體設定對立法技術與司法理念提出了較高層次的要求。必須在尊重和承認槍支犯罪嚴重危害的同時,立足我國現實國情與國民認知水平,審慎權衡各方利益訴求,以理性視角探討槍支認定的具體路徑,真正實現打擊犯罪與保障人權的平衡統一。
(一)打擊犯罪也應審慎設置具體標準。
基于社會治安維護立場對涉槍行為進行嚴格管制具有現實必要性,然而必須明確認識到其打擊理由在于槍支作為強大的殺傷性武器所具有的人身危險性與社會危害性。因此,有必要堅持刑法謙抑性原則,對于槍支鑒定標準的設立必須回歸槍型物品所實際具有的殺傷力層面進行討論。仿真槍雖然可能對眼睛等人體脆弱部分帶來嚴重傷害后果,但現實生活中具有同等甚至更高程度傷害力的器械不在少數,例如管制刀具、弓弩、迷藥等同樣存在高度危險性和潛在犯罪可能性的物品,我國僅對其采取行政管制;而對于電鉆、菜刀、氣槍等常見危險品,則根本沒有法律進行約束性規定。因此,不能單純因為具有槍支外形就片面提高法律管控力度,并將之納入刑事制裁范圍進行嚴厲追責。在另一方面,仿真槍在材質結構上與其效仿的原型槍支具有高度相似性,實踐中常因其所具有的逼真外形,在不法分子實施搶劫、敲詐勒索等違法活動時被用作犯罪工具,發揮恐嚇或威懾作用[4]。但是不能將易被犯罪分子利用,存在用于違法犯罪活動的高度蓋然性,作為設置過低槍支認定標準的理由和借口。過度超前的犯罪預防舉措其實質是對法律的肆意踐踏,因此不能基于預防犯罪的考慮,將殺傷力較低的槍形器械不當納入刑事制裁范圍。
(二)保障人權應考慮國民預測可能性。
刑法規范不僅是司法機關的裁判依據,其同時也是民眾的行為規范,兼具預防犯罪與保障人權的雙重屬性。現代刑法基于相對罪刑法定主義的立場,在一定場合下承認對部分條文進行擴張解釋的合理性[5]。槍支因所具有的潛在危害后果,在國內公共安全管理領域屬于嚴格管制物品,對其含義進行必要的擴張解釋是可以接受的。然而必須嚴格把握擴張解釋的合理限度,防范產生過渡擴大影響立法初衷的類推解釋。當前理論界對于擴張解釋的限度存在條文可能具有的最寬含義說、解釋對象核心屬性說與國民預測可能性說三種觀點。日本學者西原春夫作為國民預測可能性觀點的代表人物,認為對法律的解釋應當考慮一般民眾的認識與理解能力,將國民預測可能性作為確定擴張解釋合理限度的界限,如果單純從維護國家治安穩定角度出發,極易產生剝奪國民行動自由的危險。另一方面,槍支犯罪不同于故意殺人等自然犯,其之所以被追訴取決于法律的明文規定,屬于典型的法定犯。因此,若是行為人有證據證實其主觀上并不知道自身行為對象是槍支,且對于該違法性認識錯誤是難以避免的,原則上理當阻卻犯罪故意及相應槍支犯罪的成立。總而言之,在對槍型物品是否構成刑法意義上的槍支的鑒定活動中,應當始終以該器械具有較大殺傷力,“足以致人傷亡或喪失知覺”這一槍支核心屬性為界定邊界。現行槍支認定1.8焦耳/平方厘米的鑒定標準與普通民眾的認知能力存在較大偏差,嚴重超出國民可以預測的含義范圍,存在標準過低的實際缺陷。
(一)鑒定標準的審慎設立。
鑒于當前各類仿真槍不斷出現,其外表與殺傷力越發接近于真槍的社會現狀,對“足以致人傷亡或者喪失知覺”的槍型物體實行嚴格規制的做法具有現實必要性[6]。近年來持槍犯罪尤其是使用仿真槍犯罪數量的增長情況,更是從側面印證了加強槍支管制的緊迫程度。為防止仿真槍大量流入社會,威脅公共安全與治安穩定,原則上對仿真槍應秉持擴大解釋的基本態度,只要其符合槍支管理法中規定的槍支特征,就應當將之認定為刑法意義上的槍支,并進一步接受具體罪名的負面評價與懲罰性后果。
1.基本思路理念。然而為縫合因槍支鑒定標準所導致的立法初衷與司法實踐之間的裂痕,當務之急是對槍支認定過程中的關鍵環節,即致傷力標準進行重新界定。作為鑒定的基礎性前提,標準的設定應當兼具權威、明確、科學、合理等多重屬性。針對現行仿真槍認定標準的爭議而言,首要任務是立足于我國司法實踐現狀,參考其他國家或者地區的相關做法,同時結合本國社會治安需求,因時制宜的做出調整,使槍支鑒定標準處于一個動態完善的過程之中。另一方面,法律所應具備普遍適用性與實際可操作性,對其在隨形勢發展而調整適用時的相對穩定性提出了一定程度的要求。建議在對涉槍具體標準細化完善的同時,在較高位階的法律中進行明確和強調,從而確保普通民眾對于法律適用的合理預期,杜絕潛在爭議的出現。作為典型的成文法國家,規范性文件的完善毫無疑問是重中之重,然而為維護法律的基礎性權威,在立法不宜輕易改動的背景下,作為過渡性舉措,可以優先從司法角度入手,在法律適用上做出更精確的解釋。最高法院可以以典型判例的形式闡明法律適用要點,確定具體實施細則,從而在尊重各地方法院自由裁量權的前提下,為其在法律范疇內的實際辦案活動指明大致方向,盡量減少和避免個案在法律適用與最終裁判上的巨大差異,最大限度的實現全國范圍內的適法平等與執法統一,并最終在整個法律體系內提高判決的整體公正性。
2.動力標準區分。我國《槍支管理法》所定義的槍支,其動力特征包含火藥或者壓縮氣體。以火藥為動力的槍支因其所具有的強大威力,作為人們普遍認知中的槍支規定相對嚴格的致傷力認定標準,符合罪責刑相適應的刑法基本原則。然而實踐中,絕大多數被刑事追訴的仿真槍屬于以氣體為動力的槍支,其所發射的塑料彈丸或者其他物體通常不足以對人身安全與社會公共利益構成刑法意義上的實質性威脅。因此,基于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價值追求,建議通過槍支鑒定標準的設定與完善,對不同槍型物體的動力與殺傷力進行細化區分,將治理重點有選擇的放置于具有較大殺傷力的槍支之上。對于殺傷力較小,且在社會生活與民眾認知中被普遍當做玩具使用的仿真槍與玩具槍,在立案標準與量刑幅度層面,應時刻秉持慎刑原則。建議參考臺灣立法,對以氣體為動力槍支的入罪標準進行嚴格控制,同時處以相較于以火藥為動力的槍支而言較輕的刑罰。
3.具體數值探討。司法實踐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常辯稱自己的行為對象并非槍支,這反映了當前普通民眾對槍支理解認知遠窄于現有法律尺度的司法現狀。而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在于當前規范性文件對于槍支概念做出了超出合理限度與國民預測可能的擴張解釋。作為涉槍行為入罪起點的槍支鑒定標準,其具體數值的界限劃分,直接影響到持槍人的行為定性與責任承擔問題。如若所設標準的門檻過低,必將導致實踐中很多危害性極為有限的仿真槍、玩具槍被不必要的評價為槍支,在過度追責危及行為人切身利益的同時,造成司法資源的極大浪費。同時,違背認識常識的錯誤裁判,極易誘發民眾對法律的不安全感,從根本上違背了維護社會和諧、謀求大眾福祉的刑事立法初衷。因此,對于衡量槍支致傷力程度的槍口比動能,其數值選擇是需要審慎抉擇的問題。必須以《刑法》和《槍支管理法》的相關規定為依據,時刻把握合法性與合理性兩個核心要素,基于刑法謙抑性的基本原則,理性縮小犯罪圈更加契合保障人權的法治訴求。建議學習臺灣地區對于槍支殺傷力所采用的“穿透皮膚標準”,以彈丸等發射物在最具威力的適當距離,可以穿透皮肉層對人體的任何部位都能造成輕傷以上傷害的比動能為標準,將現行僅考慮人體眼睛特殊性的1.8焦耳/平方厘米的鑒定標準提高[7]。在我國全面禁槍、嚴格打擊的大背景下,建議將之設定在10-15焦耳左右比較切合實際。
(二)加強教育與宣傳力度。
槍口比動能作為極具專業性的鑒定方法,其概念理解與數值認定超出了一般民眾的掌握水平,對于具體槍型物品的通常認識與法律界定存在巨大差異。同時,有關部門的職能缺位與工作失誤以及普通民眾的法治意識與觀念欠缺,使之無法正確認識涉槍行為的風險與禁忌,知情權缺乏有效保障。在此情況下,相關部門應積極主動的發揮宣傳與教育職能,對槍支安全與認定標準問題廣而告之,使其在一定程度上成為普遍常識。槍支認定標準的專業性與抽象性特征,要求有關部門以通俗易懂的語言通過多種方法開展形式多樣的宣傳活動,切實提高群眾對涉槍行為的法律認知程度,尤其是涉及入刑的重要行為規范,更應加強重視,進行具體推廣普及。通過多方努力以期有效幫助民眾培養起對法律的尊重與認同感,進而養成以法律為準繩,規范自身行為的良好習慣。另一方面,針對當前社會廣泛存在的各種質疑,有必要借助溫和的司法判例與積極的輿論導向,對標準設置以及法律適用等具體問題予以充分的解釋和說明,進而撫平社會矛盾,維護法律權威與尊嚴。
(三)發揮法官司法能動性。
當前,我國各地在涉槍案件上存在同案不同判的現象,且在互聯網等信息媒體的傳播助推下,被迅速放在同一平臺上進行橫向對比。執法不統一等問題引發了社會各界對案件的關注與質疑,并直接影響到法律的公正和效力價值。對此首先應主動厘清法律與技術標準的關系,公安部門出于行政管理目的制定槍支鑒定標準是全面履行法定職責的體現,推定其符合刑事立法本意,法院依其進行是否是槍支的具體判斷,是行刑銜接的重要體現。因此,應當承認公安機關制定的鑒定標準以及依據有效鑒定標準做出的槍支鑒定意見所具有的合法性和真實性[8],然而同時必須明確認識到,鑒定意見作為對專業問題的分析解讀,實質上是案件事實的組成部分,需要經過質證才能作為證據使用,其最終能否作為定罪量刑依據取決于法官是否采信。尤其是在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中,更應充分發揮法官在庭審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不能僅憑事后的一紙鑒定意見追究行為人的刑事責任。
盡管法律相較于社會生活而言具有一定的滯后性,但是在依法對其予以修改完善之前,應當得到各方的普遍認同。法官在遵循法律的同時,必須秉持公平公正之心與常人常識之心,始終堅守職業良知與職業道德。在審理涉槍案件,尤其是那些鑒定數據略微超過臨界值的案件時,應當在認真分析槍支實際致傷力情況的基礎上,統籌考慮嫌疑人的主觀認知能力與現實持槍目的,對其是否存在違法性認識做出具體判斷,從而積極發揮法官的司法能動性與司法智慧審慎處理。與此同時,有必要建立并推廣法院對判決結果的解釋機制,通過對社會廣泛關注的爭議案件進行分析解讀,致力于在根本上使實現判決所應具有的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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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establishment and perfection of the standard for the identification of firearms in China
Cao yu-qi
As the judicial starting point of gun-related crime,the specific setting of standards for firearm identification is directly related to the important problem of distinguishing crime and non-crime,this crime and other crime,grave crime and minor crime etc..Aiming at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frequent judgment results and common cognition in the current judicial situation,the relevant departments should take effective measures to learn from foreign experiences and take national prediction possibility into consideration to make expanded interpretation on the basis of review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the standard firearms identification.The technical setting should be in accord with China’s national situation,the propaganda should be strengthened and judges’judicial activism should be stirred to realize the organic un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the judicial wisdom.
Standards of Firearms Identification;Expanded Interpretation;National Prediction Possibility;Judicial Activism
DF6
:A
:1674-5612(2017)01-0069-05
(責任編輯:吳良培)
2016-12-20
曹玉琪,(1992- ),女,安徽大學法學院2015級碩士生,研究方向:刑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