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蔡老一起聽濤（外三首）

翟營文

現在好了，大浪都落回原處

礁石赤裸得如同初現

蔡老，如果你眺望，便有家鄉的

風守護你的孤獨

你說大海是忍辱負重的圣者時

你已成為大海的一部分

燦爛的群星從你的右肩升起

此刻的世間如你的詩歌般沉靜

你懂得大海，卻無法駕馭命運

你的一腔激情隨時與陽光

一同噴薄而出。那是最快樂的時候

與海浪一同躍起，“為了

一次快樂的新吻，不惜跌得粉身碎骨”

蔡老，這波浪之間足夠

安放下你的筆和春天

安放下你的皺紋和鄉愁

大海是至善至純的，你俯下身

與細小的海藻交談

那是日子里難得的平靜

你把滿心的愛情說出來，把

滿眼的童話說出來

最后把濤聲裝進衣襟，靜靜等待

《相思樹和石榴花》帶來遠方的消息

你一直堅信美好，這是一種大智慧

就如相信大海不負時間的

磨礪和沖刷

有濤聲就有生命的真實

預言是迷人的

這么大片的壯闊是大膽的

摒棄了繁雜和無助

它的照耀里，道路清洗新舊和諧

青山沒被遮擋，耳朵順暢真切

時間像被洗刷過，有幸福的

香味，不會老去，一棵老樹的影子里

一只鳥飛上高空。這里的鳥

都遠離人群與草木為伍

為草木寫志。這里的鳥群即使喧鬧

也是親切的。這里的一棵草木

有著三千里的靈魂

憂傷是圣潔的，樸素是圣潔的

我一定是被預言擊中

被預言里的骨頭擊痛

帶著大地的和善與不可抗拒

一切都將歸于秩序

歸于絢爛之后的無華

金沙島里有金子，它的每一片陽光

都閃現純金的光芒

在預言里我是無辜而純潔的

就像那些草木的無辜和純潔

再一次寫到

這一次我聽到了果子的轟鳴，帶著

時間的呼嘯和反叛，這一次

我把它們比喻成旗幟

有落日的余溫。這一次

我一定要挖出它們骨頭里的執著

它們是極普通的，有

年輕和衰老，它們的紅是一種

高貴的放縱。然后

它用成熟和你交換痛，交換病

它用紅切割陰影和冥頑

把孤單從你的體內擠出來

它會把血液的顏色還給你

把你飄散的命運重又聚攏到一起

它是龐大的中國，也是

不知名的枝丫，它認識各種疾病

它一點點用盡耐心，用盡

溫、良、恭、儉、讓

它的底蘊像一位老中醫

那些紅色將會用舊，而你將

擁有新鮮的氣味，體內點起的火

對愛情的信仰和忠貞

可以挽回一個個激情時刻的

下沉，下沉

那 些 紫

那些紫里有昨日的闌珊

和消瘦，有想象的表情

那些紫在最終落下之前變得孤獨

那些紫里有陌生人的呼喊

有最后的微笑

合上眼，天地就輕易就范

那些紫鋪滿白天，其他的愛就無力了

江山和紅顏就無力了

生命是輕的，在花蕊之上

那些紫鋪滿黑夜，善良就有了重量

我們的身體鮮活生動

我們用舊的日子是輕的

我希望所有的空白處都被紫色的

薰衣草占滿，它洶涌的勢頭不減

覆蓋那些沉默的人、遠去的人

死去的人，覆蓋鋒利和裂縫

那是一幅油畫，陽光越堆越高

就要高過挫折和風雨

責任編輯 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