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里的陽光

清早，濕冷的黑暗中閃著星星點點的路燈，寒冬的風夾雜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和雪籽打在我的臉上。坐在父親的電瓶車后，披著并不能遮到什么雨的雨衣，呆望著。

父親的手被吹得發白，路上的轎車把路給堵得水泄不通，看到我們開著小電瓶車過來，還故意地往前擠，就差親到前一輛車的車尾，讓我們繞道而行。寒冬的清早，迎接我的，只有如刀的風雨、刺眼的車燈、尖銳的車喇叭聲和司機的對罵聲。我用手摸了摸冰涼的臉，下意識地捂著耳朵埋到了父親背后。父親大概是感覺到了我坐姿的變化，叫我抓穩點，然后又在冰冷嘈雜的馬路上穿行。

我討厭這個冬天，在這個冬天里，同學為了打熱水和是否開空調而變得關系緊張了；在這個冬天里，有那么點小錢的人，因為他們的轎車而更囂張跋扈了；父親因為單位的年終工作而更忙碌且不茍言笑了。在這個冬天里，太陽就沒有透過烏云，灑那么一丁點兒陽光到我的臉上。

快要到校了。我下車時，父親匆匆地說了幾句就走了。當然，校門口是停轎車的世界，電瓶車無資格久停。再加上當時的喇叭聲和越來越大的雨，父親只有匆匆地離去。我并沒有聽清楚父親說了什么，只知道要早點進班去，因為我沒有雨傘，也沒有人會和我共傘。

但是，進班之后，我變了。

進門，眼鏡上起了一層水霧。透過水霧，我隱約地看到教室的顏色變得鮮亮。果然，教室被裝飾得如同過年時的屋子，窗上噴著可愛新穎的圖飾，講桌被擦得如同剛剛上了亮漆，空調上貼著手工的標識：冬天22℃，夏天24℃……幾位正在布置黑板報的同學看到了我，做著鬼臉，齊聲喊著“Marry Christmas”，我這才意識到今天是圣誕節！再看看桌上和屜子里那些被我誤以為是同學裝飾教室而產生的垃圾，原來是一張張賀卡和一份份禮物！同學們陸陸續續地到了，有的幫著那幾位同學做黑板報，有的幫著收作業，有的忙著給大家發圣誕節禮物。

我看著桌上的禮物與賀卡，有些手足無措。看著賀卡上畫的那一張張有關我們同學之間的小事的漫畫，我的眼睛有些濕潤。漫畫上，把我們打水的鏡頭畫成了“猛虎下山”，把我們爭空調風向的鏡頭畫成“土匪爭山頭”，把我們這些在教室里躲著吃零食的饞貓比作“游擊隊”……仿佛我們沒有發生過爭吵矛盾，而是每天都在上演一部部無厘頭的喜劇，而這樣的默契，豈是輕易能得到的？我心中難以平靜，望了望窗戶，玻璃上已布滿了霧氣，這說明教室把冷空氣給死死地擋在外面，霧氣把窗上噴的“咱班最好”幾個大字顯得更明亮了，如同一個溫暖的太陽。我聽到同學們用各種各樣的口音方言去互相祝福圣誕快樂，這時才想起父親早上匆匆對我拋下的那句是方言版英語“Marry Christmas”。

有時候，我們總是在抱怨這個世界。但是，我們不妨換一個角度去看看這個世界，放棄以前那雙悲觀的雙眼，也許生活就像一部溫馨快樂的喜劇。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能在寒冷徹骨的冬雨里，看到溫暖明亮的太陽。

（作者介紹：劉澤軒，湖北省武漢市東湖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