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地老天荒

文/周嫻

一個人的地老天荒

文/周嫻

一輪彎月，滿天繁星。午夜的星空灑滿了寂寞與相思，習慣了一個人獨賞那輪清月，習慣了一個人在窗前聽風。慘淡的月色像一道銀簾掛滿了愁緒，風由哪里來，又向哪里吹去。人生很多時候，守著孤寂，瘦了容顏。就如這清風，鼓足了勁頭，卻不知道下一個落腳點會是何方。有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如明月般恬靜，如清風樣明朗。她不知道風的去向，但她知道風有風的港灣，不會因為某種依戀而改變行走的姿勢，也絕不會因為某種勢力而轉變方向。

這位女子就是民國時期的才女——呂碧城，也是中國三百年來最后一位女詞人。清高孤傲一生，被許多男子愛慕過，而獨守一世的清白。她如出落凡塵的仙子，有絕色的容顏，有斐然的才華，是許多男子夢中念想的女子。被英斂之思戀一世，被費樹蔚守候一生。曾經，有許多人為她不值，以她的容貌，以她的才華，以她的財富，以她的聲望，她可以安然瀟灑地行走于世間，盡享天倫之樂。而她偏偏選擇了一條幽靜小路，在寂寞紅塵里，縞衣素食，與青燈相伴至老。

我們總以為，所有的寂寥都不會長遠，如春風吹過堤岸，帶走零落，換來新綠。總有一片云會給你帶來陰涼，總有一朵花為你綻放，總有一個身影讓你回眸，總有一種眼神讓你迷戀。然而，人生的羈絆，讓你不得不學會忘記，前塵往事如風吹散，今世相思成疾。既然錯過了春天的花，何須迷戀秋天的月。所有的風景都不過是一場煙花往事，如果孤獨能讓人更加超然，我們何妨懼怕孓然一身。

人們常說，女子之所以會獨步紅塵，是因為性情太過桀驁，容易被人遺忘。然而，身處鬧世的那顆凄然之心，獨倚窗前的沉思，有誰能解。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這幾乎是所有女子的追求。而冥冥之中，總有一雙無形的手主宰著眾生的悲歡離合。是誰讓一個充滿朝氣的女子寫盡蒼涼，是誰讓一個靈氣逼人的女子性情寡淡。是時局，是人生，還是那許多的思索。民國是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年代，才女輩出。然而紅顏薄命，許多才子佳人的情感都悱惻纏綿，最終不得圓滿。如果所有的愛，都逃不過紅塵劫難的命運。高處不勝寒，也許是對愛的詮釋。

人，只要生于紅塵，總會有一場風花雪月的往事。午夜微涼，我想起了那個如蓮花般潔凈的女子，在寂寞如水的夜晚，她是否也會為一些陳年往事夜不能寐。而那些曾經熱愛過她的男子，是否與她一樣心性相通？我想應該是有的，時局造人，雖然那些看似濃烈的感情最終成了過眼煙云，似有跡可尋，但終究也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往事。愛很簡單，可誰能輕易放下一切負累前行。

素暖薄涼，剪一段時光寄予風中。一朵花有多美，亦知那段情有多燦爛。一段情有多凄涼，方知相思的債有多深。我們能讀懂時光，卻讀不懂彼此。有些愛，注定會被潮水湮滅。有些愛，注定擱置于岸邊，不得前行。只有那些經歷過潮起潮落的愛情，方能安然落下帷幕。不是我們經不住考驗，而是時間太過牽強，來不及悠然轉身，你已經消失在紅塵的最深處。有人說，呂碧城對待感情太過謹慎，所以很難體會到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我想，不是她沒有讀懂紅塵，而是她不敢輕易給予，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是一諾千金。

人這一生有許多的情感，而愛情相對是比較短暫的。有多少人能讓彼此念叨一生，有多少愛不是在厭倦后遺棄。許多時候，對待過往的情感仍舊忍不住捫心自問，如果一切還來得及，你會愛他嗎？有多少人能回答得斬釘截鐵？有時候，我們懷念從前，是懷念那段影子，懷念那些心跳耳熱的情話，懷念一些不甘。一段情真正地落入凡塵需要多大的勇氣與決斷，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事，曾經顛覆了多少愛的期許。世上有多少癡男怨女，就有多少的兒女情長。

曾經，有一位佛門大師告訴呂碧城，人今世所有的苦，都是還前世所欠的債，愛情、親情、友情皆為如此。如果塵世的債務皆是如此輪回，有多少人愿意拿出一世的時間來償還。如果所有的愛都是曾經的相欠，還不如真的兩相遺忘，獨享一世清歡。

一個人的紅塵，雖然多了一些落寞，但那也是一個人的地老天荒。愛，就是一場修行，當一切都不得圓滿，還不如保持最初的姿勢，行走于荒原。

摘自新浪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