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靜
(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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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劃·建筑·
城市多元化形態和公共場所記憶空間的構建
陳 靜
(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0)
介紹了城市多元化形態特點,論述了公共場所記憶空間與設計思維融合的形式,并從地域文化、文化交叉、文化傳承、人類生活等方面,分析了城市多元化形態與記憶空間的關系,從而提升公共空間的品質。
城市多元化形態,公共場所,記憶空間,地域文化
“如果人類不具備記憶的功能,那么時間馬上變成一種毫無意義的東西,敘事也會因印象空白變得不再可能”。龍迪勇提出的觀點印證了記憶對于敘事活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F如今,城市化快速推進導致城鄉面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都市景色千篇一律,設計師都是考慮到表面功夫——表面文脈主義,大部分都是采用蒙太奇拼貼的方式,哪里好,就把哪里剪切下來照搬至需要填補的地方,所以現代都市的文化和歷史傳統也正在日益變得面目全非,逐漸使城市具有其他城市所沒有的獨特氣質,使旅行者不愿停下來感受地域特色。公共空間場所的現代化不應該以徹底的推倒重建為代價,這樣做會使得場所的記憶顯現出斷層的局面。在這個階段的城市公共空間設計的理論研究與實踐,要將人與自然之間的相互關系的融合放到至高的位置,充分的研究人的行為習慣、活動規律以及生活需求,從而進一步的探討空間中的人與周圍環境互動關系。
記憶是人類心理活動一項重要的狀態,《辭海》中對“記憶”的解釋是:“人腦對經歷過的事物的識記、保持、再現或再認”。場所記憶就是發生在場所的物質實體環境與主體在場所內的活動和事件。在王澍看來:“那些來自文史、畫史和建筑史的典故知識是不能夠真正能打動人心的。有時候氣氛的營造,可能更來自于純粹個人與集體的回憶、經驗”。哈布瓦赫說過:“若不想象這個場所便很難描述所發生的事件”,記憶是立足于現實生活對過去生活的重新組合,我們的回憶必然立足于某一場所。由此可知公共場所記憶空間的營造與時間、場所、事件密不可分。
“創造一個標志,一段記憶、一個場所”,這是瑪莎·施沃茲的設計理念。她所有的項目設計都體現了一個特點,可識別性的非常強,能夠迅速的吸引這個城市的居民,讓他們都能夠在景觀空間中休息,從而在內心深處留下回憶。譬如她所設計的明尼亞波利斯聯邦辦公樓廣場、里約購物中心、加州科莫斯城堡景觀、邁阿密國際機場的隔音墻等等其他設計都有共通的特點。靈活的運用空間設計手法,整個設計是從傳統中汲取營養,設計思路緊密聯系當地的歷史、地理、文化,選擇性的抽取當地極具特色的色彩、符號,保留當地過去時間段內所留下來的敘事性媒介,讓承載歷史信息的物質敘事性媒介完美的融入在場所設計當中去,讓過去的事物和現在的事物加在一起同時被體驗,使得看似簡簡單單的景觀顯露出神奇的、原生的自然氣質,充滿著人們想要一探究竟的敘事沖動,同時構成了一道具有親和力的風景線。與瑪莎·施沃茲有些不同想法的設計師俞孔堅,他的作品具有現代性和鮮明的中國特色,更富有生態和人文的精神。他把城市與景觀設計作為“生存的藝術”,倡導白話景觀,“天地—人—神”和諧的設計理念,以及“反規劃”理論。俞孔堅先生有濃濃的大地情結,他所用的配景植物主要有“野草”,樸素自然,卻又那么的卓越超前。他所設計的中山岐江公園(原中山市粵中造船廠的舊址),表現出了一種更為聰明的城市化進程方式,巧妙的處理自然景觀與市民活動的關系,立志于創造一種現代人的景觀體驗方式的公共空間。在保留原有綠地生態系統的基礎上,鑄鐵鋪地、筑建琥珀水塔,骨骼水塔,還有鋼架船塢、綠房子,保留殘留的鐵軌;在保護和利用歷史遺跡和完全尊重原有生態的基礎上,添加一些反映當代生活和審美情趣的新的設計。身處俞孔堅先生設計的景觀場所之中就像在讀一本抒情散文書籍,容易吸引人們來體驗,參與互動。
在回憶過去的美麗瞬間的時候,其實意識中所浮現的畫面經常是棋糊的,記憶的喚起與行為體驗似乎也需要一個“著力點”,它引導我們進入空間體驗和影像記憶的具體情節和事件。而這個“著力點”則是過去至現在依然存在或相似之物,舊建筑是記憶的基石,要把它作為首要的保護對象。構建記憶空間其實就是保存和凝固時間,激活記憶促進新的體驗,改變現在至以后的行為體驗。無論是瑪莎·施沃茲,還是俞孔堅,他們都在為保存時間尋找記憶符號,在歷史與現代之間,在人和生物之間,在城市和自然之間,建立一種聯系界面,這個界面便會展示為設計的“景觀”。
3.1 地域文化與記憶空間
特定的地理區域和空間范圍所代表的獨具特色的生態、民俗、傳統、習慣等文明文化,經過歷史的積淀與留存形成為別具一格的穩定的文化特征和文化形態就是地域文化。不同的地區不同的地域文化,特定的地域場所有特定的特殊情感,每一地域都被場所生活的主體通過與環境的反復作用和復雜聯系后,賦予了一定的情感,在古文書籍或者傳統文化里也能找到不同時代、不同場所的記憶痕跡,類似于“見景生情”“睹物思人”等詞匯,觸“景”指的是接觸特定場所,生“情”則是指被觸發到的記憶。中國從東到西、從南到北的各具特色的地域文化共同組成了五彩繽紛的中國文化空間。從這個視野出發,以地理區位相區分的地域文化與人互動形成了特殊的場所記憶空間,從而中國大江南北各地都營造出了獨具個性的城市記憶空間。
當設計師拿到一個民族文化濃厚的地域基地時,除了要整體提高人們視覺上的空間體驗,還得有情感上的交流,空間場所記憶的再生不僅可以給主體提供時間上的縱向體驗,也可以提供空間變化感官上的橫向體驗。做“小”建筑的大師李曉東,他對于“地域主義”有自己的見地,籬苑書屋、玉湖完小、橋上書屋都被授予了國際大獎,善于用當代的眼光看待傳統問題。他的每個項目都是依據當地的環境、資源、條件和人們對于新建筑空間的期待來進行創作,同時鑒于對本土文化的尊重和反思混合時代的眼光和表達方法,盡最大的可能用簡化方式在當地進行表達,突出表現其文化精華以自然而簡練的表達方式表現,設計上也有意識地將當地可持續發展的材料和文化元素符號最大程度地運用到了設計中,這樣就保留了當地場所的獨特記憶特征。因為他說過:“有時候,一個建筑其實就是一個激活點?!币驗轱L景中有了人文的一筆輕輕勾勒,對特定的地域生活方式激活,于是不僅風景被激活了,同時人們對于本民族的特定記憶也被激活了。
3.2 大背景下東西文化的交互與記憶空間
兩種不同文化的交叉,預示著兩種不同的敘事主線交叉,交叉節點迸發出與眾不同的情感記憶,就像畫圓圈似的,可以分開獨立,又可交叉并存。西方園林倡導的是“場所精神”,追求物質形式、人工、幾何布局;而中國園林則體現的是“中國式意境”,追求天人合一、虛無縹緲、跌宕起伏。而法國小特里阿農花園受到東方園林文化影響,在改建與擴建后的花園充滿著中國園林式的意境,譬如它的景觀一隅,從我的視角看過去,最前面是平靜的湖面、然后是一條粗糙的曲徑、中間看過去有一個類似于中國涼亭的構造物,順勢向左邊看過去,一個微型假山,還有疊水流出,在后面則是茂密的樹林,“宛如天工開物”,追求天然野趣,有中國山水畫般的意韻,與從前追求人工修飾、幾何形狀的景觀體驗不一樣,讓人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情感體驗。自20世紀始,中國有大量的私家園林模仿和吸收西方園林的要素,開始使用新材料,如水泥和貼紙構件等等,平面上也出現了幾何布局,上海的外灘公園和凡爾登公園以及江山公園、河南雞公山的頤樓、無錫錫山南坡的水階梯、天津的英國公園還有中山公園,它們都是向西方學習園林建造的產物,但是它們的風格都不是很純正,都是與中國風格相混雜的或者外來風格相混合,蜿蜒的抒情敘事方式與一覽無余的抒情敘事方式相對比,東西方文化影響下的城市記憶空間別有一番風味,不同的故事融合在一起,形成別具一格的趣味體驗。無論是東方的“意境”,還是西方的“物”“場”,它們都是講人與境的互動關系,兩者綜合放在一起訴說故事毫無違和感,都是將時間、空間、情感緊密聯系在一起發生著化學反應,創造美好回憶。
3.3 文化的傳承與記憶空間
創新與傳統是密不可分的,要深刻把握城市公共空間的歷史文化內涵才能傳承歷史文化、保留場所記憶空間。正確的把握歷史和傳統與現代人的審美要求并相結合,而不是相決裂,現代感的空間集合體應該是長期沉淀下來的悠久歷史感的傳承與延續,在文化的傳承中去尋找本土文化,創造出屬于本土地區文化內涵的現代公共空間集合體,在城市原有的傳統建筑、文化基礎風貌中來發展公共空間景觀的多樣化形式,讓不同時代的文化集合體交織重疊、時空錯置,促進現代人的場所認同感,生成一種新的記憶媒介完成記憶體驗。
當代的許多設計師都在這方面做著不同程度的努力,例如王澍他所設計的寧波博物館,大部分的建筑材料都是舊城改造的廢棄物,譬如“瓦爿墻”就是用回收回來的舊磚瓦做成的。而他的另外一個作品《瓦園》,也是用來自舊房拆毀的青瓦創作的,這都是一種推陳出新的手法。當歲月的侵蝕和歷史沉淀舊磚瓦活脫脫的轉變為另外一種承載記憶的建筑的時候,許多和這些舊磚瓦一起成長的人們會拾起回憶,感受記憶。而貝聿銘設計的蘇州博物館,是具有歷史內涵的現代建筑,深刻地把握城市的歷史內涵,在現代景觀的新材料、新風格中設法保持城市歷史景觀的傳統特色和文化基調,通過一種有趣的場景營造,讓立體的景觀轉化成為影像化敘事、平面化敘事的表達方式。在蘇州博物館內有此趣味之現象,在特定的室內場所讓室外景觀小品一隅以平面化或者影像式的方式呈現,看似一幅唯美的畫或者一部魅力紀錄片。例如在一處較暗的室內空間,自己在室內來回走動并且通過窗戶朝外面看,室外空間的景觀會有影像式畫面的出現,以此通過一種影像式的空間場景來敘說著江南水鄉意象的故事。
3.4 文化和人類生活交互與記憶空間
場所及物體本身是不具備記憶功能的,正因為有人的存在,所以場所記憶的特征被挖掘出來,同時人作為行為活動的主體和動因,充分了解人的行為心理活動規律與人的行為活動規律是我們的必修課,之后才能有意識的在空間設計中運用開來,從而激發人們對空間場所的認同感以及當時的行為活動,促使新的記憶生成。城市空間中創造動靜結合的集體互動場景,使外來人感知自己家鄉的風俗習慣,使城市空間情節化,創造特色化的場景和讓人記憶的特色,擁有多元化記憶元素才能獲取人們真正的共鳴。通過旅游開發完美的將人們生產生活和休閑娛樂、歷史文化建筑保護結合在一起,發展成為一個朋友圈,例如佛山市老城區嶺南天地的城區改造就充分的體現了這一點。營造出了以保護歷史文化建筑為重點,介紹民俗文化、開展特色民族活動為輔,吸引旅游人員前來感受歷史文化,從而形成城市記憶氣氛濃厚的歷史空間狀態,一方面滿足了居民生活要求,另一方面滿足了旅游人員的好奇心,總體來說得到了本地市民和外來游客的高度認同。現在已經成為現代人了解佛山城市歷史、記憶懷舊的重要場所,從這個角度出發,歷史街區的空間恢復重現和引入了商業活動是很有必要的,使人們在感受文化環境的同時參與互動,他們之間的互動關系已經成為生成城市記憶的重要一環。
人們對于空間的感受是集多方面的,全方位的感受無限重復疊加構成了人們對空間綜合的體驗,城市多元化形態與公共場所記憶空間契合點的結合,使得對時間的凝固和時間保存有了保證。但是,有好的也有不足的,因此,今后的城市空間設計要以一個全新的視角探索理想城市公共空間營造的可能性,是鑒于人們本質需求的行為情感體驗,空間設計應該要圍繞一種空間行為預測來進行。行為主體進入一個場地,行為體驗除了順敘的空間序列體驗以外,還有可能出現意外轉換、倒敘、插敘等,使得空間敘事有了更加豐富的行為體驗,增加了場地的空間體驗的感染力。城市公共空間敘事性的建構增強了市民參與度,使市民作為讀者來解讀和創造屬于他們自己的場所記憶與場所認同,加強人與城市環境的互動關系。作為設計師,作為城市的使用者,我們應該牢牢把握住“一切記憶途徑”,關注記憶媒介,將個人記憶與社會記憶聯系起來共同提升城市公共空間的品質,找到一種合理的方法去發現和塑造故事,更關注人文主義的空間價值,讓城市有記憶、有趣味、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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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struction of urban diversity and memory space of public places
Chen Jing
(AcademyofFineArts,HunanNormalUniversity,Changsha410000,China)
This paper introduced the urban diversity characteristics, discussed the form of public places memory space and design thinking fusion, and from the regional culture, cross culture, cultural heritage, human life and other aspects, analyz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urban diversity and memory space, thus enhanced the quality of public space.
urban diversity, public place, memory space, regional culture
1009-6825(2017)09-0001-03
2017-01-19
陳 靜(1994- ),女,在讀碩士
TU-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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