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學（四）

李化/著

大唐小學（四）

李化/著

李化，男，1979年出生。愛好廣泛，3歲時熱愛土木工程（捏泥人、爬樹），5歲時迷戀駕駛（騎牛），7歲時開始從事繪畫藝術（在同桌背后貼小烏龜），9歲終于迷途知返，喜歡寫作啦！寫的第一篇文章是《小蝌蚪》，老師給的評語是：“為什么只寫了3個字呢？”11歲時文章成功突破1000字，并發表在同桌創辦的《小青蛙報》上……

第五章 死黨啊，又見面了

七天后。

牛多多身穿新衣，頭戴新帽，臉添新傷（絆倒摔的），志得意滿地踱步在虛州城的街道上。身后，大洪緊緊跟隨。他一邊給牛多多引路，一邊用他那閑不住的嘴和路人搭話：“瞧，這是我們家的總管！”“還教我算數呢！”“他讓我叫他老師，不讓我叫他表叔！”“這蘿卜多少錢哪？”“大爺，您這帽子不錯哇，咦，稍等，老師又滑倒了，我把他扶起來……”

青石板路上積雪猶存，光滑如冰，太陽升起，似乎要將這個冬天慢慢蒸發。陽光溫暖，整個世界像籠罩著一層如煙似夢的迷人輕紗。虛州城靜靜地臥在陽光的中央，一條寬闊的街道通向城門，街道的兩邊店鋪林立，又有東西、南北二街，將內城與外城井然有序地分開。

城門大開，幾個守衛正在盤問進城的人。

有進城賣雞賣鴨的老頭兒，有挑擔賣柴的漢子，有坐在馬車里的商人，也有手拿長劍的俠客，好吧，沒看清，拿的是拐杖……

吆喝聲漸次傳來，街道突然生動起來。一間間店鋪將門打開，小商小販開始叫賣游走。餅鋪里散發出熱騰騰的香氣，幾個騎馬的人揚長而去……

牛多多同志在大洪的帶領下，先后視察了洪家的布店和藥材店，并在店中發表了重要的演說。牛多多同志認為：兩家店鋪的賬本實在慘不忍睹，沒有數字，全是在畫圈圈，這種做法不利于洪府的長期發展，有損洪府的美好形象……

“唉，數學是多么重要！”牛多多最后說。

這使他想起了死黨陳皮，陳皮的數學成績總是在班級最后兩名浮動，有時候進步一點兒，有時候退步一點兒……

想到這兒，牛多多淚濕眼底。古小樂、陳皮、米雙雙、蘇小夏、米小米、王西之，你們在哪里呀，你們在哪里？

唉，牛多多滿眼都是古小樂和陳皮的影子，就連門口的兩個小乞丐，他都看成了古小樂和陳皮。他走向兩個小乞丐，視線模糊，看著他們烏黢麻黑的臉，心想：古小樂和陳皮也是這么帥的……

兩個小乞丐正端著破碗，敬業地向路人乞討。

“大爺，請問有沒有碎銀子？”

“大哥，賞個饅頭吃吧！”

“大哥你別走哇，這誰錢掉了？嘻嘻，逗你玩的。”

連風格都這么像死黨哦。

可是，這一切也許都是夢境。

牛多多淚流滿面。

他將頭抬起以使眼淚不再流下，他面向天空，癡癡地念叨著死黨的名字：“古小樂，陳皮……”

“誰叫我？”一名小乞丐道。

“噢，是牛多多哇。”另一名小乞丐說，“牛多多你干嗎呢？別耽誤我們要飯——什么，牛多多！”

二位乞丐兄砰地扔掉破碗，一下子抱住了牛多多。他們緊緊地勒住牛多多，唯恐他跑掉。陳皮狠狠地掐著牛多多，直到他喊疼，才知道這真的不是在做夢。

痛哭聲直入云霄，三人涕淚縱橫。古小樂動情地哭著，一邊哭泣一邊深情告白：“嗚嗚，對不起啊牛多多，我的眼淚弄濕你的好衣服啦。嗚嗚，你小子混得不錯嘛！嗚嗚，快凍死我們了，幸虧有好心人給了我們幾件厚衣服……咦，陳皮你快點兒扒他衣服啊，還愣著干啥！”

古、陳二人開始扒起了牛多多的衣服。古小樂搶去了他的狗皮帽子和麻布小襖，陳皮搶去了他的長袍和厚厚的褲子，褲子里塞的大概是干草吧，可憐的唐朝，連棉花都沒有——正想再扒時，牛多多已死死地抓住了身上的單衫，哀求道：“哥啊，別扒了，再扒就沒有了！”

“好吧！”古、陳二人這才住手，然后對視一眼，道，“暖和！”

牛多多在寒風中抱緊了小肩膀，望著兩個鐵哥們兒，說：“嗯，你們是暖和了，我就慘了……異地重逢，二位就沒有什么感想嗎？”

“有！”

“什么？”

“有沒有吃的？”

“好吧。”牛多多轉身向大洪借錢。

大洪正陷于死機狀態。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二位身披麻袋的黑臉乞丐怎么與牛老師相識？三人當街抱頭痛哭的樣子好像是生死兄弟。

大洪在思考。

牛多多拍了拍他：“醒來。”

“牛老師何事？”大洪道。

“借我10文錢，買點兒餅。”

大洪掏錢，然后繼續看古小樂和陳皮。牛多多快速地沖向餅鋪，然后不出來了。

20分鐘后……古小樂和陳皮等啊等啊，還是不見牛多多出來，他倆只好進餅鋪找他。

原來牛多多正在和老板還價。胡餅，也就是今天的馕，唐朝的主要食品之一，老板開價1文2個，牛多多非要講價，要1文3個。

古小樂和陳皮找到他的時候，牛多多正在說：“老板，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VIP客戶；老板，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相逢何必曾相識，我看您滿臉福相，哪會計較這點兒小錢？再說我買10文錢的，算是團購價了……”

老板快哭了。

這是他不了解牛多多。身為一位資深小財迷，只要是錢，就要分文必爭，只要是買東西，不講價就難受哇。

“老板！”牛多多一汪熱淚，看向他，就要抱腿哀求了。

“我受不了了！”老板大吼一聲，“給你，快拿走！不要讓我再見到你了！”老板甩給牛多多30個胡餅，將牛多多和捂著干癟肚子趕來的古小樂和陳皮趕出門外，“砰！”關上了門。

一會兒，餅鋪的門口掛上了一個牌子：因店主精神崩潰，暫停營業一天。

而古小樂和陳皮終于吃上了熱乎乎的胡餅。打著響亮的飽嗝，看著路邊的風景，穿著溫暖的冬衣，這才感覺生活是那么美好。他們跟著牛多多來到他的屋子，便開始了猛烈的聲討：哼，不像話！太不像話了！我們倆這么帥卻這么慘，從那村子走到虛州城，掉到雪窟里17次，餓暈9次，凍僵22次，迷路5次，好不容易走到這兒，以討飯為生，多么痛心的往事！哼，你卻在這里吃香的喝辣的，沒天理呀沒天理！牛多多憋著不敢笑。他看著古小樂的圓臉已經變成了長臉，而陳皮的長臉已經變成了冰棍的形狀。可憐的孩子呀！

打一盆熱水給他們洗漱，找幾套衣服讓他們取暖。死黨啊，讓你們從地獄回到人間。

一番梳洗后，古小樂和陳皮又恢復了帥哥本色，除了瘦點兒。

三人開始商議以后的打算。首先，他們必須找到其他同學，看一看日光寶盒在誰的手里——牛多多這兒是沒有的，古小樂和陳皮已經翻遍了他的腳指頭……

另外，他們還要實現自己的諾言，古小樂和陳皮要賺很多很多錢，將秦奶奶接到城里，讓她過上好日子。而牛多多要竭盡所能施展十八般武藝，教會大洪1加1等于幾。

好吧，先解決溫飽再說。

牛多多向老洪先生推薦了古小樂和陳皮：

“老板，您不知道，這二位也是算數的天才啊！”

陳皮扯扯他，暗暗擺手：“我不行！我倒數……第一。”

“你行！”牛多多安慰他，“在這兒，你就是數學家。”

老洪先生有些遲疑：“這個，咳，工錢？”

“不要錢，管飯就行，他們幫我算賬！”牛多多急忙說。

話音未落，老洪先生已經握住了古小樂和陳皮的手，他誠懇地說：“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二位是天才！你看，你們那烏黑深邃的眼眸，完美的五官，那一絲的落拓不羈，在你們的眉間閃現，那呼之欲出的，是你們智慧的鼻涕！”

古小樂趕緊擦鼻涕。

“好吧，你們就是新任的總管助理！”老洪道，“每日三餐，管飽！”老洪心想：反正我是開酒館的，隨便剩點兒飯就行了。

古小樂和陳皮終于脫離了乞討生涯——他們望著天空，思考著來到唐朝的點點滴滴，思念著故鄉、親人和至今下落不明的姐妹兄弟：蘇小夏、王西之、米雙雙、米小米。

“阿嚏！”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蘇小夏、米雙雙和米小米一齊打響了噴嚏，“誰想我們了？”

旁邊一位粗壯的女仆立即說道：“幾位娘子，是不是風大了些？”

（注：唐朝仆人稱呼主人家女兒為“娘子”。“娘子”專指未婚的少女。元朝之后，漸漸演化為對已婚女子的稱呼）

“呸！讓你不要叫娘子了！吳媽，叫老大！”兇猛女生蘇小夏道。

“呃，好吧。幾位老大……”吳媽為難地叫道，她心里想，這都什么詞啊，老大？

“老大們，外面風寒，還是進屋吧？”

“不進。”三位老大搖頭，繼續看雪。

這后花園的雪啊，將風景巧妙點綴，亭臺樓閣，小橋古樹，都在白色的掩映下如同畫卷。這雪，仿佛那鋪天蓋地的記憶在眼前展現，使她們想起了那一天，降臨唐朝間……

話說這虛州城南有座戶步山，山上有個戲馬臺。當年西楚霸王項羽定都虛州，曾在此戲馬、演武，一時英雄，麾下多少豪杰。如今山下有一大戶人家，主人正是曾經的吏部尚書盧節，向朝廷告病還鄉，隱居于此。這盧節有文韜武略、經世濟民之才，卻有一件頗為煩惱的事兒。

他有一個兒子。

只有一個兒子，還是老來得子。

這小少爺（唐朝時稱小郎君）名叫盧格，年方8歲，擅長打狗攆雞、上房揭瓦，還擅長將過馬路的老奶奶推倒、往鄰居家的鍋里撒點兒土；閑的時候他會騎著驢招搖過市，忙的時候他就把驢放到大街上，讓它自己跑……

每天盧節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對不起您了，我代小兒給您賠不是了！”“對不起您了，小兒燒了您的豬尾巴。”“對不起您了，小兒和您家的狗打架了，并且小兒贏了。您放心，狗毛會很快長出來的。”“對不起您了，我這就打死這孩子！”

前來告狀的百姓踏壞了門檻，盧節每天的必修工作是拿著寶劍追趕著盧格小同學：“我砍死你，我砍死你！氣死我了！我讓你燒人家衣服！”另外還有盧夫人冒死阻攔盧節的聲音以及盧格在各個房間竄來竄去挑釁的聲音：“父親，來追我啊！哈哈，追不上了吧？”

其實唐朝是稱呼父親為“哥”的，如果父親排行老三，則稱為“三哥”。

如：《舊唐書》中記載了這樣的事情：“玄宗泣曰：‘四哥仁孝同氣，惟有太平……’”這是唐玄宗（李隆基）稱自己的父親唐睿宗（李旦）為“四哥”。

那么，盧格就應該這么喊：“二哥，來追我呀！”算了，還是“父親”吧……

“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每天，故事都是這樣上演，只不過有時候會增加這樣一幕——盧節和夫人跪在祖宗牌位的前面，口中念念有詞：“求祖宗賜給我們一個女兒吧，把這不孝的兒子收回去吧！祖宗保佑……”

而這一天，盧節再一次和夫人跪地祈求：“祖宗保佑吧，賜予我們一個乖女兒吧！”

盧節的聲音在祖祠中回蕩，一秒后，白光閃現，光線像是要聚攏一起，又忽然爆炸開來！

刺目，但只是一瞬間光線便消失殆盡，在盧節的面前，赫然站著三個唇紅齒白的女孩！

“啊？”

“祖宗顯靈了？”

“真的賜給我們女兒了？”

“還一下子給了三個？”

“還有一對雙胞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