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播種·外祖父·我

李宜靜

春天，又到了播種的季節。暖風輕輕拂過臉頰，溫柔得讓你覺得是媽媽的撫摸。陽光，停留在小溪，魚兒被照得閃閃發亮，像天上的星星。我哼著小曲，小尾巴似的跟在外祖父身后。

外祖父是個農民，是個老實的農民，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他除雜草，我在一旁打量著他。外祖父干起活來十分賣力，他拔草時，半蹲著，一雙布滿皺紋、長滿老繭的大手青筋暴起，有點像拔蘿卜，或者是在拔河。我看著他，不滿地撇了撇嘴，說：“為什么不用除草劑？那多方便呀！”他抬起長了稀稀疏疏白發的頭，笑了，“農藥對身體不好，不管是家里人吃還是賣給別人都不好。”那么樸實的回答，怪不得外祖母都說外祖父太老實了。但我卻深深感覺到了外祖父的善良與淳樸。

我搶著幫忙，但總是好心幫倒忙，外祖父因此不叫我幫忙。在我軟磨硬泡之下，外祖父只好將澆水的任務交給我，我喜不自勝，決心要做好這件事。我剛開始認認真真地，一株一株仔仔細細地澆過去，那個一絲不茍的勁兒，是我平時沒有的。漸漸地，疲憊使我氣喘吁吁。我實在沒力氣了，一下子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但外祖父更累，卻沒休息。我垂下雙手，用耳朵靜靜地聆聽春天的聲音，樹葉“沙沙沙”地舞蹈，小溪“丁冬”的鋼琴聲，鈴鐺聲一般的清脆。我閉上雙眼，用鼻子輕輕地聞著春天的氣息，桃花幽幽的清香，和油菜花濃郁的芬芳，融合在一起讓人心曠神怡。這樣的春天多么溫暖，但永遠比不上外祖父給我的溫暖。

休息夠了。我站起來，偷偷地走到外祖父背后。拿著水壺撒了一點水倒在他身上。外祖父不但沒罵我，反而說：“真涼快！”我眉開眼笑說：“我給你澆澆水！”“你是小苗，需要澆水。”是呀，我是小苗，顫顫巍巍站都站不直時，是外祖父這棵大樹，幫我擋住風雨，如今，我在他的保護下長大了，他卻老了。他在我的成長路上，給予了太多太多的關心和愛。

晚風靜靜吹來，吹暖了我和外公的心，夕陽下，一老一小的背影被天邊的晚霞映照得那么美。